第11章 成康之治 刑措不用的真相
洛邑的宫殿里,熏香的味道盖过了新夯泥土的土腥。
年轻的周康王姬钊,刚刚结束一场朝会。
他坐在父亲成王曾经坐过的位置,下面站着他的叔父、老臣,以及来自四方诸侯的使者。
殿外阳光明亮,蝉鸣如织,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甚至有些……过于安静了。
史官在竹简上刻下这样的字句:“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四十余年不用。”
“刑错(措)不用”
——刑罚被搁置起来,四十多年用不上。
多么美好的画面!
没有犯罪,没有纠纷,四海升平,路不拾遗。
这几乎成了后世儒家心中,仅次于尧舜禹禅让的黄金时代模板。
但坐在王座上的康王,或者任何一个身处那个时代、稍微了解内情的人,如果听到这句评语,嘴角或许会浮起一丝复杂的、不易察觉的苦笑。
刑措不用?那或许不是因为天下人突然都变成了道德完人,而是因为,维持秩序的,早已不只是监狱和刀斧了。
一、被美化的财报:一张过于漂亮的成绩单
首先,我们得承认,“成康之治”
确实是个相对稳定和成功的时期。
它接续了周公东征后平定的大局,消化了分封制初步铺开的红利,享受了洛邑建成后战略主动的收益。
王室权威如日中天,诸侯大体恭顺。
比起之前血流漂杵的牧野、兄弟阋墙的三监之乱,和后来危机四伏的昭穆时代,这四十多年,堪称难得的太平窗口。
但“刑措不用”
这个词,就像一份被过度美化的年度财报,只呈现了完美的净利润,却隐去了维持运营的巨额成本、潜在的坏账和高压下的“财务技巧”
。
二、审计第一项:财政与征发——沉默的“力役之刑”
刑罚不用,力役呢?
成周洛邑的城墙是谁夯的?王畿内的宫殿、道路、沟渠是谁修的?诸侯国初建时,那一座座卫城、宫室、宗庙,又是谁流的汗?
是民,是那些被称为“庶人”
的普通百姓,以及大量的战俘、奴隶(“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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