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互诉衷肠(第2页)
“一开始不习惯。”
林薇薇坦诚道,“岭南湿润温暖,这里干燥寒冷。
岭南人说话直来直去,这里的人……一句话能藏八个意思。
不过现在好了,生意场上,哪里的人都差不多。”
她侧过头,月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倒是你,在朝堂上,比生意场凶险百倍。”
云湛笑了笑,笑意里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是啊。
有时候觉得,还不如在岭南制盐贩镜来得自在。”
“那为何还要留下来?”
林薇薇问,目光清澈地望着他。
云湛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头饮尽杯中微凉的茶,望着那轮明月,仿佛在透过它看更远的东西。
“起初,或许是为了自保,为了争一口气,不想再任人宰割。”
他缓缓道,“后来,看到了边关那些粗劣的军械,看到了将作监里那些因循守旧却盘根错节的弊病,看到了朝堂上那些空谈误国的嘴脸……便觉得,来都来了,总该做点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林薇薇:“你知道吗?古北口捷报传来那日,韩校尉附在军报里,还有一封私信。
信上说,一个叫石头的小卒,第一次用新式靖刀砍穿突厥人的皮甲时,愣了半天,然后红着眼睛说‘要是早一年有这刀,王大哥或许就不用死了’。
那王大哥,是他同乡,去年守烽燧时,刀砍崩了,被突厥人砍死在他面前。”
夜风拂过庭院,桂树沙沙作响。
林薇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一刻我便觉得,”
云湛的声音很沉,却很稳,“那些勾心斗角、那些明枪暗箭,都值了。
至少,有些人的命运,因此有了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可能。”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里有种林薇薇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光。
那不是对权力的渴望,也不是对名声的执着,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广阔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正开始懂得眼前这个男人了。
“我明白。”
她轻声说,“就像打理‘云记’。
起初只是想保住家业,让弟妹无忧。
后来生意做大了,看到那些跟着‘云记’吃饭的工匠、伙计、船夫,看到他们因为工钱厚实而能让家人吃饱穿暖,送孩子去念两天书……便也觉得,肩上担子重些,也值得。”
云湛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随即笑了:“看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谁跟你是一类人。”
林薇薇微嗔,耳根却有些热,移开了目光,“你是做大事的侍郎老爷,我不过是个打理铺子的商贾女。”
“商贾女又如何?”
云湛正色道,“若无你打理‘云记’,筹集银钱物料,我在工部许多事,便要难上数倍。
若无你在后方稳住局面,应对那些暗地里的手脚,我在前面,又如何能心无旁骛?”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薇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也……谢谢你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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