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女人的心思

说起来，蜀地那地方，如今就是一潭熬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汤，表面飘着几片诱人的香料，底下却全是能把人骨头都煮烂的烂肉和渣滓。

郭子仪和李光弼，那两只在官场里修炼成精的老狐狸，正儿八经地把我那位半截身子都快凉透了的太上皇岳父——李隆基——当成个神主牌供着。

这出戏码的内核，说白了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的老套路，目的无非是在那片烟瘴之地，搞出他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个不受长安节制的“独立王国”

。

我，李季，要是就这么愣头青似的把脑袋扎进去，恐怕连太上皇的魂儿是圆是扁都瞅不见，就得被那两只老狐狸嚼得连皮带骨，最后打个饱嗝，吐出一小撮无关紧要的毛发。

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不仅能让我光明正大地走进去，还得让他们俩装模作样地敲锣打鼓，摆出一副“恭迎王爷莅临指导”

的贱兮兮的笑脸来欢迎我的理由。

有趣的是，这理由没等我费心去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给我送快递的，还是李俶，我那个在名义上贵为储君，实际上活得比我还憋屈的“盟友”

。

他溜进我王府的时候，那张脸的颜色，比刚出锅的苦瓜还难看，像是刚刚吞下了一只活苍蝇，而且那苍蝇还在他肚子里嗡嗡叫。

“李季，”

他一进门，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懒得讲了，首接就把主题亮了出来，“父皇他恐怕是不行了。”

新皇帝李亨，那个既被我当猴耍过、也被我当菩萨扶过的软骨头，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御医们会诊了半天，最后憋出一个形而上的结论：心病。

这玩意儿，药石无灵，估计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儿了。

我心里门儿清，这哪儿是什么狗屁心病，这就是纯粹给吓的。

他就像一只耗子，一头是蜀地那只“死而复生”

的老猫，另一头是我这条在长安城里越来越不受链子束缚的疯狗，两头夹击，不出毛病才怪了。

“殿下节哀。”

我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悯，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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