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二见孝公论霸道君臣心犀初相通(第4页)
他身后的杜挚低声说了句“哗众取宠”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商鞅听见。
商鞅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这些目光他早已习惯,从魏国到秦国,从公叔痤府到栎阳驿馆,质疑与敌意从未断过。
但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是孤立无援,而是一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力量。
议政殿内,秦孝公已换上常服,案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汤。
见商鞅进来,他竟起身相迎:“先生请坐。”
这一举动让殿内侍立的宦官们都露出惊讶之色。
商鞅也略感意外,随即坦然坐下:“谢秦公。”
“前日先生说‘霸道’,寡人思索了三日,仍有不解。”
秦孝公亲自为他斟上茶,“先生说要‘重农抑商’,可秦国商旅往来,也能带来赋税,为何要抑制?”
商鞅端起茶盏,指尖感受到茶水的温度:“秦公可知,去年河西之战,秦军因粮草不济败北,而栎阳城内的粮商却囤积居奇,一石米价涨了十倍?”
秦孝公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案几边缘。
这件事是他心头的痛,当时宗室们还劝他“安抚商绅,以稳民心”
。
“商人逐利,若国难当头仍只顾私利,便是国之蛀虫。”
商鞅放下茶盏,声音铿锵,“重农,是让百姓附着于土地,战时为兵,闲时为农;抑商,不是禁商,是要让商人归于王法之下,不得囤积居奇,不得私通敌国。”
秦孝公眼中闪过亮光:“那‘废除世袭’呢?宗室子弟世代为卿,若骤然废之,恐生祸乱。”
“祸乱早已存在。”
商鞅直视着他的眼睛,“秦公可知,军中校尉有七成是宗室子弟,其中能上阵杀敌者不足三成。
他们凭血缘得高位,有功者却因出身卑微不得晋升——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打赢河西之战?”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入秦国的病灶。
秦孝公猛地起身,在殿内踱步,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尘埃。
“先生继续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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