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旧伤裂 脓浇酒
柱子浑身一哆嗦,这才从石磊倒卧、李三笑呕血的巨大冲击里回过神。
他慌忙放下怀里气息微弱的婴儿,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厚皮水囊,动作因为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
拧开塞子,一股带着泥沙腥气的浊水味道弥漫开来。
“哥!
撑住!
水来了!”
柱子几乎是扑跪在石磊身边,小心翼翼地托起石磊青紫发僵的头颅,让那张还在无意识抽搐、嘴角挂着白沫黑血的嘴微微张开。
浑浊的水沿着石磊干裂的嘴唇缝隙慢慢倒了进去。
水一入口,石磊喉咙里那破风箱般的“嗬嗬”
声骤然一停,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弹动起来,完好的右臂胡乱挥舞,差点打翻水囊。
浑浊的水混合着黑血和白沫从他口鼻中喷溅而出!
“石娃!
张嘴!
喝下去!”
柱子急得快哭了,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稳住石磊的头,不顾喷溅的污物,再次将水囊口对准他的嘴,几乎是硬灌着又倒进去两口。
这一次,石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吞咽下去。
几口水下肚,他急促而微弱的气息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抽搐的幅度也明显减缓,沉重的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隙,露出浑浊无神的眼白和布满血丝的边缘。
“哥…哥…”
他含糊地呓语着,目光涣散地投向李三笑的方向。
就在柱子全副心神都放在石磊身上的刹那,李三笑的身体却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单膝跪倒在地,断刀“断红尘”
深深杵进腐叶堆里才勉强撑住没栽倒。
一口滚烫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头,他用尽力气死死咬住肿胀发黑的嘴唇,将那口翻涌的逆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咕噜声。
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后背,豆大的汗珠混着脸上的血污沙土滚落。
剧烈的眩晕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脑海,口腔里密密麻麻破裂出血泡带来的灼痛如同吞咽着烧红的炭块。
然而,比起这些,一股更深沉、更熟悉的钝痛,如同苏醒的毒蛇,正从腹部左侧那个早已结痂的旧伤疤深处,猛地钻了出来!
那感觉,像是有一把锈钝的刀子在里面反复搅动,带着一种不祥的闷胀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按住小腹左侧那个位置——那是离开临安城不久后,被一柄淬毒的短弩射中留下的贯穿伤。
逃亡路上缺医少药,只草草用烧红的断刀烫合了伤口外层勉强止血,内里的伤势一直未能彻底痊愈,如同一个蛰伏的病灶,在一次次搏杀、一次次伤痛积累后,终于在最脆弱的时刻,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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