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伪王末路
第一节:金甲崩裂
北天竺王都曲女城的宫殿穹顶,还残留着昨夜战火熏燎的焦黑痕迹。
殿内立柱上缠绕的鎏金藤蔓早已断裂,零碎金箔混着暗红血渍,在青砖地面铺成一片狼藉的修罗场。
王玄策的断足踩在王座前最后一级白玉台阶上,残存的左腿肌肉因发力而紧绷,裤管下露出的玄铁义肢与石面碰撞,发出清脆的“笃”
声,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他身后,八千余骑人马正堵住宫殿正门,甲胄碰撞声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成铁壁般的屏障。
吐蕃借来的一千二百骑士,皆披赭色皮甲,腰间悬着嵌绿松石的弯刀,靴底还沾着从恒河平原带来的湿泥;泥婆罗七千骑兵则身着亮银锁子甲,手持长柄战斧,头盔上的雉鸡尾羽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
蒋师仁握着陌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刃上未干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刃口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血花。
他抬眼看向王玄策的背影,沉声喊道:“王正使,伪王阿罗那顺已退无可退,是否即刻强攻?”
王玄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殿中高坐的黑玉佛陀雕像。
那雕像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佛陀面容慈悲,右手结施愿印,可此刻雕像的脊柱处却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再等等,”
他声音沙哑,断足处的伤口似又开始作痛,“此人能冒充天竺王盘踞曲女城三年,必有后手。”
话音刚落,黑玉佛陀突然发出一声轰然巨响,雕像脊柱从裂痕处彻底炸裂,碎石飞溅间,一道金色身影从雕像后踉跄冲出——正是伪王阿罗那顺。
阿罗那顺身着整套黄金甲胄,甲片上雕刻的梵文经文在殿内微光下泛着冷光,头顶的金冠缀满宝石,却难掩他眼底的惊惶。
他刚站稳身形,颈间的黄金面甲突然“咔嗒”
一声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面甲脱落的瞬间,蒋师仁的陌刀已出鞘半截,却在看清那张脸时骤然停住——伪王右颊上,赫然烙印着一个墨色的“叛”
字,那是鸿胪寺密探专属的黥刑印记,而这张脸,分明是吐蕃大论之子的模样!
“竟是你!”
王玄策的断足重重踏在台阶上,玄铁义肢与石面摩擦出刺耳的火花。
就在他脚掌落下的刹那,宫殿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原本平整的青砖缓缓裂开,露出下方埋藏的石刻——那是贞观十五年唐蕃会盟时的誓词石刻,石面上的字迹虽已有些模糊,却仍能清晰辨认出松赞干布亲手刻下的“背盟者骨朽”
五字。
此刻,这五个字正泛着淡淡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紧紧贴着伪王的双脚。
阿罗那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脚仿佛被烈火灼烧,他踉跄着想要后退,却被蒋师仁拦住去路。
“蒋校尉,莫要让他逃脱!”
王玄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蒋师仁应声上前,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劈伪王的面甲——尽管面甲早已脱落,这一刀却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劈在伪王的黄金甲胄上。
“铛”
的一声巨响,黄金甲胄应声裂开,无数金粉从裂缝中震落,在空中缓缓飘散。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金粉并未落地,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纸页的形状,竟是吐蕃大论与天竺往来的密信原件。
每一张密信上都盖着火漆印,火漆印上的梵文密语在微光下渐渐清晰——赫然是“借佛骨乱唐”
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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