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见我愣愣地盯着墙上那面银镜,她笑道:“娘子真是小孩心性,宫里什么好玩意儿没有,没有的,圣上也会替你千方百计地搜罗来,何必惦记这样平常的一柄镜子。”
“既然平常,为何不肯给我?”
我低头问她。
奂颜张了张嘴,哑然失声,没料到一席话被我逮住了漏洞。
“……娘子,听圣上说了,这是用来镇压阴气的法器,不是随便可以予人的。”
又小心翼翼地确认:“娘子,还是快些去盥洗罢,今日要赶路的呢。”
生怕我扑上去捏着那镜子不放手。
我叹了口气:“辛苦你了,要清洗这些污秽之物。”
“哪里的话,奴婢分内之事。”
我再取那镜子,有什么用?后头的罗盘肯定早被挪走了。
趁奂颜替我擦洗净身,我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之前那几个梦。
第一个梦,我与羽幸生在梦离处处颠鸾倒凤。
第二个梦,我在冰雪覆盖的旧江海城夏宅,回廊上遇见夏佼佼。
又转去某间屋子,屋里雕花木床上有个看不见脸的公子,唤我“先生”
。
第三个梦,我与羽幸生在某处酒楼,公孙云杨前来相见。
第四个梦,我置身玄冰洞冰室,在棺木里看见了阿娟。
第五个梦,我在某贵族妇人房中,化身老妪,被躺在床榻间看不清脸的一个人唤作“阿娘”
。
第六个梦,便是昨夜营帐中了。
场场梦中,我的身份似乎都不尽相同,然而羽幸生在梦里始终唤我,姝儿。
我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姝儿不是我,我不是姝儿。
这从天而降的爱称本就有些莫名其妙。
难怪羽幸生非要违背礼制,选“姝”
字为我册封名号——如今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这世间,爱恨嗔痴,没有无缘无故的,一切皆有来处。
羽幸生对我的爱,生得无根无源。
话本里的公子书生,爱上名妓或小姐,大都因其美貌才学——羽幸生若是寻常贪慕美色的男人,也不至于做了三年的和尚皇帝,任哪个妃子的床席都未能挽得他一丝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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