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游离
鬼老的目光里混合着审视、诱惑,以及一种近乎笃定的逼迫,仿佛认定了永宁与他有着共同的敌人,理应成为他的盟友。
然而,他话语里透出的那份急切,那份几乎不加掩饰的、想要将永宁这个“变量”
迅速纳入掌控的企图,反而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永宁心中任何一点可能被挑动的波澜。
这太急了。
商王虽然垂老病重,但毕竟还在位,太子之争跟他这个外方之人又何干?他如此急切地四处串联、押注,甚至不惜亲自潜入殷都这龙潭虎穴,所图必然极大,而他所面临的局势,或许也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为凶险。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而永宁,不想成为他赌桌上的筹码。
她微微垂下眼睑,避开那过于锐利的直视,声音依旧保持着刻意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鬼老抬爱了。
永宁不过一介贞人,偶窥天机,却深知天命无常,人力有时而穷。
所说的变局,是王子贵胄、方伯诸侯的棋局,吾人微言轻,能力有限,只怕……有心无力,难堪大任。”
她试图用“能力有限”
来划清界限,将自己摘出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哼!”
一声冰冷的、带着浓重鼻腔共鸣的冷哼从鬼老的喉间溢出,打断了永宁试图抽身的言辞。
他那干瘦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虎皮,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如同乌云压城:“能力有限?能引得周原万民归心,能让‘天命大巫’之名远播至北方苦寒之地的人,会能力有限?”
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着空气。
“贞人何必妄自菲薄,更不必与老夫虚与委蛇。
尔不想卷入,老夫明白。
但有些事,不是尔想避就能避开的!”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永宁可能最不愿触及的过往:“尔以为离开了殷都,与占氏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吗?尔心知肚明!
魂钉的滋味,想必贞人至今难忘吧?”
“魂钉”
二字一出,永宁只觉得身体深处的旧伤,骤然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冰冷的刺痛感。
那感觉并非完全源于肉体,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撕裂神魂后留下的永恒印记。
她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微微白了一分,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怎么回事……
人人都知道她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了吗?
冷不丁的,一个名字又浮现出来。
占瑶……
鬼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闪而逝的异常,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继续用那沙哑而充满煽动性的声音说道:“占氏,仗着世代大贞的地位,把持祭祀,窥探天意,党同伐异!
如今,他们更是与公子启同流合污!
公子启素有贤名,在朝堂之上拥护者众,占氏几乎明着支持他继承大统!
他们的势力,早已如同藤蔓,深深扎根于殷商的朝堂内外!”
他死死盯着永宁,一字一句地问道:“他们昔日视尔为眼中钉肉中刺,对尔百般逼迫,施加伤害,险些让尔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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