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围堵与破绽(第2页)
一连串精准而细致的问题,如同几记重锤,敲得周明远头晕眼花。
他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闪烁,根本不敢与秦宇轩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手指下意识地、反复地抠弄着裤缝线,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答案。
“就…就是上个月…具体哪天记不清了…”
他支支吾吾,语速迟缓,“我让我爱人…把项链送到孙涛他家楼下…对,就在楼下,亲手交给他的……”
“孙涛家,住在城西那片老旧的纺织厂家属院,六楼,没有电梯,对吧?”
秦宇轩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根据我们调取的记录,上个月十五号到十七号,整整三天,孙涛都在邻县参加一个招商引资座谈会,这是有签到记录和住宿记录的,我昨天刚好复核过这部分材料。”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周明远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你爱人去‘送还’项链的时候,孙涛本人根本不在本县,她是怎么‘亲手’交给他的?还是说,她交给了……别的什么人?”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像一根烧红了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周明远谎言中最脆弱的气泡。
“噗”
的一声,那看似圆滑的辩界瞬间破裂。
周明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慌——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宇轩的调查工作竟然已经细致、迅速到了这种程度!
连孙涛一个月前的出差行程都核查得一清二楚!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张开又闭上,试图再编织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理由,然而大脑却在一片空白和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宕机,搜刮不出一句像样的谎言。
他只能僵直地站在原地,额头上、鼻尖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扭曲的脸颊线条滑落,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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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轩沉默地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心理防线几近崩溃的模样,心中清楚,突破口已经出现了。
他不再紧逼,而是干脆地转过身,迈步朝办公楼走去,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话语却直指核心:“孙涛现在还在市第一医院的icu抢救,能不能彻底醒过来,医生也不敢保证。
但是,明远同志,”
他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明远一眼,“无论他最终情况如何,县委对于干部违纪问题的调查,都一定会彻查到底,水落石出!
你在县委工作了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真的愿意在快退休的年纪,背着一个可能影响终身的严重处分,甚至更坏的结果离开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周明远内心残存的侥幸。
他愣了几秒钟,眼神剧烈地挣扎着,最终被一种颓然的绝望取代。
他几乎是亦步亦趋地快步跟上秦宇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一丝卑微的哀求:“宇轩书记…我…我要是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向组织交代清楚…组织上…真的会考虑我的认错态度,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党的政策一贯是明确的,”
秦宇轩推开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木门,指了指依旧摊着空白稿纸和那支黑色钢笔的办公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只要你说的全是实话,没有任何隐瞒和歪曲,组织上在最终处理时,一定会将你的认错态度作为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
他语气严肃,“重新开始写吧。
从你第一次接受孙涛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那个拆迁项目打招呼开始写起,所有的时间、地点、人物、经过、涉及的金额或物品……任何细节,都不允许遗漏。”
周明远步履沉重地走到桌前,望着那洁白的稿纸和仿佛重若千钧的钢笔,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认命般地伸出手,拿起了冰凉的笔杆。
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嘀嘀嘀——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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