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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道旁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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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午后突然撕开天空砸下来的。

没前奏,没酝酿,如同憋了太久的闷棍,裹挟着浑浊的风,倾盆倒泻。

豆大的雨点砸在罗家岙通向邻寨的崎岖山路泥浆里,砸出无数个拳头大小的浑浊水坑,顷刻间又被更汹涌的泥流灌满、淹没。

整条山路瞬间化作一条裹着碎石烂叶、咆哮奔流的黄泥河。

风声呼啸,如同万千厉鬼凄哭,卷着冰冷的雨鞭子狠狠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

山路一侧是湿滑陡峭、植被稀疏的山岩,另一侧则是幽深不可测、被雨雾彻底吞没的险峻深涧。

浑浊的激流卷着断枝腐叶,发出沉闷的轰隆撞击声,不断从脚下冲刷而过。

罗尘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这条泥泞不堪的死亡山道上。

每一步踩下,冰冷湿滑的泥浆都疯狂裹缠着他的脚踝,如同无数冰冷的鬼手从地狱里伸出,要将这具早已破烂不堪的躯壳拖入深渊。

昨夜在义庄角落经历的那场心神俱疲的死寂鏖战,耗空了他本就枯竭的精力。

身体冰冷沉重,像一块刚从冻土里刨出来的朽木。

每一次呼吸都抽动着干涩灼痛的喉咙,带进带着土腥和雨水腥气的冰冷空气。

怀里那半块冰冷坚硬的杂粮疙瘩,如同沉重的铁块硌在胸口,提醒着那份“施舍”

的冰冷。

更沉重的是胸膛里面那卷如同烧红烙铁的《辰州秘箓》!

那页兽皮上的“三不抬”

警言,还有堂屋里那口薄棺缝隙深处、那具被污血定住却在怨煞核心无声裂开的尸体……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噬咬着他的精神!

每一次回忆,都带来一阵更深的虚脱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

仿佛他怀里揣的不是书卷,而是一个已经启动的、不知何时会炸开的恶煞源!

疲惫。

无边无际的疲惫。

双腿灌满了铅浆,左腿深处那层被煞气凝固出的僵硬沉滞,此刻更像是无数根冰冷生锈的铁钉,牢牢钉死在皮肉筋络之间!

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泥浆里拖拽着一座沉船!

就在他几乎要被彻底淹没、意识在冰寒和疲惫中开始模糊涣散的临界点——

“噗通——!”

一声闷响夹杂着模糊的痛呼陡然从前方的雨幕深处传来!

罗尘猛地一惊,被暴雨冻得麻木的眼皮使劲撑开!

前方山路拐弯处,一个枯瘦佝偻的灰色人影猝然扑倒在翻滚的黄泥浊流里!

那人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破旧浆洗得发白的道袍,早已被冰冷的雨水彻底浇透,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如同一层湿漉漉的裹尸布。

他背上似乎死死压着一个用破旧油布仔细包裹起来长条形显得有些沉重的包袱。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沾满了泥浆的枯瘦双手撑着冰冷的泥地,肩膀却因为背上那沉重的包裹不住地晃荡下沉。

一顶同样破旧、边角早已脱线绽裂的斗笠被甩在一旁,在泥水里打着旋。

一根断了伞骨、歪歪斜斜插在路边的旧伞无力地抖动着破裂的油纸伞面,伞布上沾满泥点,仅存的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区域,隐约可见几道似乎是用黯淡朱砂绘制.结构繁复扭曲的残破符文痕迹。

是个道士?罗尘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凝。

罗家岙左近几个寨子早就没了香火像样的道观。

这人……

那枯瘦的老道挣扎着,勉强翻了个身,靠在山路边一块稍大的岩石旁剧烈咳嗽着,每次咳嗽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的破锣般呼哧声,花白的胡须沾满了泥水和口水黏在一起,在冰冷的雨水里显得更加萎靡可怜。

暴雨如注,泥水奔流,不断冲打着老道瘦弱的身体和那块只能提供有限遮蔽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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