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子不类父(第2页)
杀意尽消。
或者说,毫无特别。
除去那身破损染血的黑甲,可窥一丝原先的锐不可当,骁勇剽悍,狂傲不羁......
原先那个长枪策马的悍将,几乎消失不见。
此时的淮南王,那张本就平平无奇的脸上,笑容越发憨厚淳朴,只如乡间午后回家见到孩子的老农。
他似乎想要确定朱焽的安危,简单将人扶起之后,才发现身上的黑甲有些碍事。
于是,他又撤回手,将身上那些破损的黑甲卸下,旋即亲自爬上马车,将昏睡的朱焽背起。
朱焽虽不壮硕,可身量由在,俯在父亲宽阔的背上,长手长脚时不时就要挂地,下巴更总磕到肩膀,东倒西歪,整个人十分惫懒。
于是,淮南王就得无数遍扶正朱焽的头颅.......
父子面容相似,又一样衣着狼狈,不像是什么‘淮南王与世子’,说是逃难的灾民父子也很有人信。
可偏偏,又是如此和谐。
淮南王仍是笑,没有丝毫不耐,数次扶正孩子的头,又一边侧耳听着寄奴说些什么。
余幼嘉心中的荒谬感越发浓厚,只能别开眼去,尽量不去看这副刺眼的画面。
但显然,今日令她觉得荒谬的事还不止这些。
她这一别眼,终于才发现不甚被淮南王扯落一角的青纱帐中,竟还有一只原先她没注意到的木箱。
箱上草草堆叠着成山,却来不及料理整装的青纱,只用一个蒲团勉强压住,箱旁还隐约放着几件器皿,一柄长颈铜灯下,隐约还有一只早已干透的草镯......
这便是车上的全部。
余幼嘉的心漏跳数拍,却始终不见五郎等人回返的身影,她只能咬着牙勉强起身,踉跄着往对面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看到了小九等人看到她肩膀时吃惊的神情,也避开了童老大夫背着青囊试图为她诊治的手。
余幼嘉只执意绕过拦路的众人,试图去听清正在交谈的两人言语。
寄奴背对着她,声音仍是轻,可那落在她的耳中,宛若雷动:
“......如是而已。”
淮南王稍稍扶正自家儿子的头颅,语气略有感慨:
“崇安妇孺当道,哪里值得谢卿如此做......不过若谢卿执意前行,替今日之事遮掩,也算是对淮南有大恩,来日本王必定有重谢。”
“今日匆匆,无所允诺,本王便做主将亲卫分出十人,护送谢卿前往平阳罢。”
前行,平阳。
余幼嘉顿住脚步,没有再迈步。
不远处那道清癯的身影微微摇头,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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