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津门学徒(第4页)
他没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静婉抱着建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也带着离别的苦涩。
建国忽然哇哇大哭起来,伸着小手喊:“爹……爹……”
静婉紧紧抱住孩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很快擦了擦脸,轻声哄着:“建国不哭,爹去挣钱了,很快就回来。”
日子还得过。
沈德昌走后,静婉的生活变得格外忙碌。
每天早上,她要给建国穿衣裳,做饭,喂饭。
然后带着孩子去王大娘家,请她帮忙照看一会儿,自己则抓紧时间纳鞋底。
纳鞋底是个苦活。
先要用糨糊把碎布一层层糊在木板上,晒干,做成“袼褙”
。
再把袼褙剪成鞋底的样子,用麻绳一针一针地纳。
针要扎得密,线要勒得紧,鞋底才结实。
静婉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
她没有经验,针脚歪歪扭扭,纳出来的鞋底厚薄不均。
王大娘看了,叹口气:“妹子,你这手艺,卖不上价啊。”
静婉不吭声,只是埋头继续纳。
针扎破了手指,她用布条缠上,接着纳。
一天下来,眼睛花了,手肿了,腰也直不起来。
可看着纳好的两双鞋底,心里却是踏实的。
“大娘,您帮我看看,能卖多少钱?”
她问。
王大娘拿过鞋底,摸了摸:“针脚是粗了点,但厚实。
这样吧,我给你拿到集上,一双卖八文,应该有人要。”
八文,两双十六文。
静婉算了算,够买一斤小米,够她和建国吃两天。
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谢谢大娘。”
她说。
从那天起,静婉每天纳鞋底。
早上纳,中午纳,晚上孩子睡了,点着油灯接着纳。
她的手上很快布满了针眼和茧子,原来细嫩的手指,变得粗糙红肿。
建国很懂事,知道娘在干活,不哭不闹,自己玩。
有时玩累了,就趴在炕上睡着了。
静婉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心里一疼,手里的针就扎得更用力了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麦子长高了,绿油油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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