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所以,蔺长同总是习惯于先不把话说满,给对方预留出适当的反驳空间之后,再一步步把人钉死在预期的位置上。
老奸巨猾的蔺律师轻轻勾唇,好像很好说话,实际上驳得你不留余地:“你可以说赵强不是以杀人为目的,他的最终目的当然也不是杀人,杀人对他又没好处。
但他确是在明知道自己所制的药物对于大多数糖尿病患者来说与毒·药无异的情况下,仍旧坚持让韩咏梅用药,进一步加大剂量。
这也就是我的当事人不听取他的意见,接受了治疗,可如果没有呢?”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辩方律师,我有一把刀,我一无所知蒙上眼向前刺,刺死了你,可以说不构成故意杀人;但如果我明知你在我前面呢?虽然我蒙了眼,也不是为了刺死你,但却在明知会刺死你的情况下,仍旧出了刀,这还不构成故意杀人吗?这构成的。
是否故意不在于他的目的是否在于杀人,而在于他对自己所造成的结果是否知情。
他知情的。”
在韩咏梅一侧,蔺长同风度翩翩地看着对方:“辩方律师,是我的当事人救了赵强,让他仅仅是故意杀人未遂。”
第四法庭。
秦与刚呈完第一组证据,那是伤情鉴定和DNA鉴定,现在又向法官呈上第二组证据,医院的诊断证明。
“海大梁除了强·奸我的当事人,还对她进行了长达十数年的家暴,其中甚至包括猥·亵,这一点刘村村民们都可以作证,相关笔录和人证将在稍后呈上。
现在这份,是医院的诊断证明——有关小海里患有精神分裂症并仍在用药期的证明。”
秦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海里。
她是个羸弱的姑娘,短头发,大眼睛,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嘴角始终是向下的,不爱说话。
这十数年没有家人的日子,闹市喧嚣都与她无关。
但海里很倔强,不是执着也不是坚定,而是骨子里一种孤僻的倔强,让她听不进旁人的言语,也不轻信旁人。
不见光的世界里,她是孤独躯壳中唯一的困兽。
她又在走神了。
秦与无声地叹一口气,转而望向法官,继续说:“我的当事人海里,因遭受十数年的家暴,情感淡漠、孤僻、思维混乱、焦虑、抑郁,正常生活和前途都受到了严重影响,正在服用氯氮平片。
海大梁,作为她的监护人,不仅没能尽到保护她、督促她的义务,还致使她受到身心双重伤害,情节恶劣。”
似乎是海大梁的名字出现太多次,海里皱皱眉,回了神。
她下意识转头,在旁听席寻找潮声的身影。
那个平时不能穿警服,只好穿一件oversizeT恤的女刑警。
找到了。
潮声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对漂亮的眸子。
她举起大拇指,朝小海里比了个赞。
于是小海里眨眨眼,安心地回过了头。
另一边,蔺长同也开始举证。
那是一组照片。
“城东警方在前天捣毁了赵强等人的长期假药生产、仓储、销售窝点,现场查获磺脲类药物、双胍类降糖药、α葡萄糖苷酶抑制剂成品一万余盒,半成品一万余板,散装药片两百余万片,经辨认全部系假冒药片;缉获各类制假设备20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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