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春晚(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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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艺顺芭。”
杨蜜走到陈昆身侧,指尖点了点幕布上那双眼睛,“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他一个人在空摄影棚练了三十七遍这个转身刺,直到剑穗脱线、护腕渗血。
温瑞安导演看完录像,当场把茶杯捏碎了——说这孩子眼里有‘杀气’,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陈昆没说话,只将怀中帆布包放在桌角,拉开拉链。
西装外套下,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褐色牛皮,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
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2003年冬,北影厂旧澡堂,偷看老武师教徒弟耍剑,记下三招半。”
再往后翻,密密麻麻全是速写:剑鞘弧度、手腕翻转角度、小腿发力肌理……每一页夹着褪色胶片碎片,有的还沾着干涸的泥点。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泛白照片——十五岁的少年蹲在结霜的窗台边,正用小刀削一块桃木,木屑簌簌落下,他专注的侧脸被窗外透进的雪光勾出锐利线条。
“他十四岁在新疆阿勒泰牧区放羊,冬天零下四十度,羊群走散,他追着蹄印在雪窝里爬了三天,回来时左手小指冻坏截了半截。”
杨蜜的声音低下去,像在陈述一个无人知晓的旧事,“后来跟着县剧团跑江湖,学秦腔、练把子功,饿急了啃过生土豆。
去年在伊犁河谷拍广告,替身演员嫌马烈不肯上,他上去就跨鞍,缰绳勒进掌心全是血,还笑着说‘马怕人抖,人抖马就抖,咱俩谁抖谁知道’。”
陈昆的手指停在照片少年冻得发紫的指尖上,轻轻摩挲。
窗外,黄浦江轮船汽笛长鸣,一声悠远,震得桌上咖啡杯沿水纹微漾。
“所以你让他演‘冷血’?”
他终于开口,嗓音微哑。
“不。”
杨蜜摇头,目光扫过投影幕布上那双燃烧的琥珀色瞳孔,“我让他演‘追命’。
温瑞安原著里,追命是七捕中最年轻的,也是唯一一个没拜过师、全靠自己摸爬滚打悟出剑道的人。
他走路瘸,因为旧伤;他笑得疯,因为痛得狠;他杀人快,因为活得更急——急着把过去那截冻僵的手指,连同所有憋屈、所有不敢抬头的日子,全都劈开、剁碎、烧成灰,撒进西北风里。”
她顿了顿,忽然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a4纸,推到陈昆面前。
纸上打印着两行字:【星火影视艺人签约协议补充条款(第七条)】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全年不低于三百小时专业剑术指导,并由国家一级武术教练驻组督训;若乙方因训练致残,甲方承担全部医疗及终身生活保障;乙方若在拍摄中遭遇意外,甲方须于四十八小时内启动应急预案,并向公众发布完整事故说明。
陈昆盯着那行“致残”
二字,喉结动了动。
身后会议室门被推开,范兵兵端着两杯热咖啡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杯底与桌面轻磕,发出笃的一声。
她弯腰时,颈后一粒小痣随动作若隐若现,笑着把另一杯递给杨蜜:“兵兵姐刚跟温导通完电话,他说祁艺顺芭这孩子,‘剑不在手上,在骨头里’——这话听着瘆人,可偏偏……真。”
黄晓铭这时也踱了进来,手里捏着份文件,指尖在某行字上点了点:“‘七捕’投资预算批下来了,六千八百万。
但制片主任提醒,按温导要求的实景搭建比例,加上祁艺顺芭的特训周期,超支风险高达百分之四十一。”
“那就超支。”
杨蜜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锋,“钱能再赚,可一个十四岁就敢把命押在雪窝子里的孩子,星火要是连这点底气都没有,趁早关门。”
话音未落,会议室门再次被撞开。
前台小姑娘脸色煞白冲进来,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声音发颤:“陈、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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