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战后

马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挣扎着掀开条缝，窗外的霞光己经褪成了灰紫色，风卷着檐角的铜铃响，倒是比厮杀声温柔多了。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还躺在粮袋上，铠甲的铁片硌得肋骨生疼——想来是昨夜交接了册子就靠着睡着了，连衣甲都没来得及解。

“将军醒了？”

亲兵的声音撞在耳边，带着点雀跃。

马渊还没应声，就有块温热的布巾敷在了额头上，粗布蹭过脸颊，带着水汽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昏沉。

他闷哼一声坐首身子，后腰的酸痛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水”

他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话刚出口就被自己的沙哑惊了下。

亲兵连忙递过水壶，他仰头灌了两口，温水滑过喉咙时，才觉得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下去了些。

“粥在炉子上煨着呢，我这就去端。”

亲兵转身往外走，又被马渊叫住。

“多久了？”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问，视线落在案几上的地图上，红笔圈住的江宁城还洇着墨痕。

“从昨夜到现在，将军睡了足有十个时辰。”

亲兵笑着回话，脚步声在门外轻快起来，“您昨夜睡着了，换班的弟兄说您攥着令旗就没松开过。”

说话间，青瓷碗己经搁在了桌上，肉粥的香气混着姜末的暖味漫开来。

马渊低头看，米粥熬得稠稠的，里头卧着几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油花浮在表面，被热气托着轻轻晃。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见亲兵正盯着自己，便舀起一勺递过去：“你也没歇着吧？分着吃。”

亲兵连忙摆手：“属下早就吃过了，将军快用，凉了就腥气了。”

马渊没再推，慢慢喝着粥，听着窗外渐起的人声——感觉重活了一遭。

马渊道“现在江宁局势如何呀，侬贼怎么样了，弟兄们呢”

。

亲兵道“叛军大部己被歼灭，其余零零散散的躲在城内，陈国公派人肃清呢，庆历军的其他弟兄们也在城内肃清，侬贼被陈国公带人堵在江宁府衙，围了一晌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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