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夺粮仓

夜风吹过校场的沙砾，带着几分肃杀的凉意。

马渊站在点将台上，左手按着腰间的环首刀，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兵卒。

火把在远处摇曳，将他脸上映得忽明忽暗，像是为今夜的行动添了几分凶煞。

“点到名的，出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静水潭里，激起层层回音。

随着亲兵拿着名册唱名，一个个精壮的汉子迈步向前。

他们都是军中挑了又挑的锐士，刀疤摞着刀疤，眼神里没半分畏缩。

马渊看着他们，忽然抬手止住唱名：“都听着，今夜不是寻常厮杀。”

他从案上拿起一块黑布，猛地蒙在自己甲胄上，又抓起旁边的漆罐，用手指蘸了黑漆往脸上抹。

两道墨痕从眉骨斜划到下颌，在火光下透着股狰狞：“叛军营地有篝火，甲胄反光会要命。

从现在起，甲胄用黑布裹死，刀刃涂满黑漆——连你们脸上这张皮，也得给我遮严实了。”

底下一阵窸窣响动，却没人抱怨。

老兵们都懂，这种时候主帅亲自示范，必是九死一生的硬仗。

有人己经掏出随身携带的油布，学着马渊的样子往甲胄上缠；负责分发黑漆的亲兵提着陶罐穿梭，罐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马渊走到一个年轻兵卒面前，见他把黑漆抹得满脸都是，连眼睛都快遮住了，忍不住踹了他一脚：“蠢货！

眼睛周围留着，想瞎着眼砍人？”

那兵卒嘿嘿一笑，赶紧用袖子擦掉眼周的漆，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三更天的时候，一千名“黑甲士”

己经整装待发。

远远望去，他们像一群融在夜色里的影子，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透着活气。

马渊最后检查了一遍，指尖划过一个兵卒的刀刃——黑漆涂得匀匀实实，连月光落在上面都滑不留痕。

“记住，”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像淬了火，“摸到粮仓十步，等内应来了信号再动手。

刀要快，别让他们喊出声。

不能让他们放火烧粮，那里是江宁百姓活命的希望，成功后在支援部队到来之前，我们要守住那里，我要看到这里所有人活着回来。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千只脚同时碾过草地的轻响。

他们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向远处江宁水道的方向，火把的光在他们身后越来越暗，最终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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