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奔袭

晨雾像一层薄纱，刚漫过泰州城的垛口，就被骤然响起的金钲声搅得七零八落。

街面上的青石板被马蹄踏得咚咚作响，穿黑衣的兵卒扛着长矛往南门集结，粮商们赶着骡车往营里送米，连卖胡饼的老汉都推着独轮车穿梭在人缝里，嗓子喊得比平日亮三分：“热乎的胡饼！

带两个路上吃哟！”

伪吴王侬志高的行辕设在州衙后院，此刻正传出他沉厚的嗓音。

他刚换下睡袍，一身赭石色锦袍上绣着暗金龙纹，手指叩着案上的舆图：“江宁水路西通八达，把都城迁去，北可扼住运河，南能震慑岭南，比困在泰州这弹丸之地强十倍。”

旁边捧着卷宗的主簿刚要答话，院外忽然传来甲胄摩擦声。

扬州叛军主将孙彪掀帘进来时，靴子上还沾着半干的泥——他显然是连夜赶来的，脸上几道血痕没来得及擦，单膝跪地时甲叶撞得哐当响：“末将参见吴王！

扬州城硬得像块铁，守将李嵩龟缩不出，弟兄们攻了三次都被滚木砸回来了”

侬志高没抬头，指尖顺着舆图上的邗沟划到扬州城：“张明远手里不过1万厢军加上一些城内壮丁，你带的人是他两倍，打不下来？”

他忽然抬眼，眸子里像淬了冰，“前次让你去扬州，你说十日必下，现在几日了，又要等？”

孙彪额头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磕得额头青了一块：“末将无能！

但扬州城壕宽三丈，城头全是强弩”

“给你一万兵，”

侬志高忽然打断他，从墙上摘下支狼牙箭扔过去，“其中五千是刚练熟的弩手，配二十架床弩。

三天后，我要在扬州府衙的匾额上，看见你的箭。”

箭杆砸在孙彪面前的青砖上，尾羽还在颤。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末将若办不到，提头来见！”

这时院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吴王，迁都的仪仗己备好，各营将领候在南门。”

侬志高起身时，腰间的玉带扣发出轻响。

他走到廊下，望着晨光里渐渐聚拢的队伍——旗帜如林，甲胄映着初升的日头，像一片涌动的铁海。

留守的徐虎将军正点验兵马，见他出来，单膝行了个军礼：肥胖的身子有些吃力

“请吴王放心，末将死守泰州，绝不让朝廷军越雷池一步。”

侬志高嗯了一声，忽然指向孙彪：“你现在就带援兵出发，跟我的迁都队伍同出南门，到岔路口再分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记住，扬州城破那天，派人把张明远的人头送到江陵来，当我的迁都贺礼。”

孙彪应了声“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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