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洪中二
英租界,大马路。
窗外似乎格外的吵。
沈子元站在书局的二楼窗口,手里捏着一支快秃了毛的狼毫,目光却被楼下的景象锁住。
几个穿着号衣的华工,在洋技师的指挥下,正将一根黑沉沉、涂满了沥青的粗大杉木桩子竖入深深的坑洞中。
他仔细打量了一阵,才看明白那是上海电气公司的工程队正在竖立电线杆。
“作孽啊。”
身后的老掌柜叹了口气,给沈子元递来一杯茶,
“这洋人的’竖杆’,我看是不祥之兆。
坊间都在传,这木杆子璇的位置有门道啊,这些洋鬼子,那铜线一拉,要把地气都抽干了。”
沈子元抿了一口茶,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是读过几天格致书的,知道那是“电”
,不是妖术,当时中华通商银行晚上亮电灯,他还专门去瞧过新鲜,当真是气派的。
但当他看着那黑漆漆的木杆像死人的腿骨一样直插天际,心里也不免打鼓。
这些木杆沿着南京路一路排开,仿佛一列沉默的守卫,要把这十里洋场同大清国的旧梦彻底割裂开来。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石库门弄堂里发酵得最快。
沈子元晚上回到位于泥城桥附近的住处时,弄堂口的“老虎灶”
旁挤满了人。
李家阿婆正绘声绘色地描述:“听说了吗?那电线杆子晚上会发出蓝火,专门吸小孩的魂魄!
以后天黑了,你们这些伢子谁也不许出门!”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上海道台衙门突然贴出了一张措辞严厉的告示。
沈子元次日清晨路过城隍庙时,看见了那张榜文。
大意是为配合洋务新政,整顿市容,即日起严厉驱逐城内外的无业游民与滋事闲汉。
“这哪是整顿市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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