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最后的藩属
香港,西营盘。
海风钻进迷宫般的街巷。
如今这里是华人总会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地盘,码头、货栈、以及那些终日不见阳光的寮屋区,共同构成了一个喧嚣而又秩序井然的地下世界。
“均益”
货栈,是这里一处毫不起眼的节点。
明面上,它是一家经营南北干货和海产的普通商行,但只有真正核心的人才知道,这里是华人总会护卫队在港岛的秘密据点之一,也是阿昌叔返回香港后,最常落脚的地方。
夜已深,货栈厚重的木门早已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二楼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阿昌叔只着一件半旧的竹布衫,正对着一柄擦得雪亮的牛尾刀出神。
刀身上,映出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和花白的头发。
梁伯走后,他身上那股从太平天国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厉之气,也尽数收敛于内,变得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人老了,就会孤独,难忘旧事。
一盏孤灯,照得他神色莫名忧伤。
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叩门声响起。
“昌叔,”
门外是护卫队的一个小头目,“有客到。
从安南来的,在西营盘四处打听,被咱们的人抓了,他说是…说是想找故人,问一问天京的老路怎么走。”
“天京”
二字,让阿昌叔擦刀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锐光。
这是早已沉默多年的暗语,是属于他们那代人的、浸透了血与火的记忆。
自太平天国覆灭,这个词便成了禁忌,只有那些从尸山血海里幸存下来的“长毛”
余孽,才会在最隐秘的联络中提及。
“带他进来,让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
阿昌收起了刀,检查了一下腰中短枪的子弹,随后继续沉默。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的汉子被带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普通的船工服饰,但眼神警惕,步履沉稳。
他一进门,目光便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阿昌叔的身上。
“坐。”
阿昌叔指了指对面的长凳。
那汉子没有坐,而是对着阿昌叔,抱拳拱手,沉声道:“敢问可是浔州府出身,曾追随翼王麾下,人称‘拼命老胆’的许阿昌老前辈?”
阿昌叔眼皮都没抬,意兴阑珊。
“你认得我?”
“不认得。”
汉子摇了摇头,“但我家大帅认得。
南洋船帮的老兄弟传信,说有天国老人在南洋活动,打听了大半年,才打听到您的消息。”
“你家大帅是谁?”
那汉子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独特的、带着韵律的语调,缓缓念道:
“手持三尺龙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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