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往何处去
澳门的基石,并非议事亭前地那些巴洛克风格的华美建筑,也不是大三巴牌坊下虔诚的祈祷。
它的基石,深埋在那些终日不见阳光的番摊馆里。
自1847年葡萄牙国王为解澳门财政之困,一纸王令将博彩合法化以来,赌博便取代了转口贸易,成为这座殖民地赚钱的新路子。
澳葡政府的运作模式很简单粗暴,将全澳门的赌博经营权,以“承充”
制度,独家专营给一位财力最雄厚的华人。
这位被称为“赌商”
的承充总办,每年向澳葡政府缴纳一笔天文数字的“白鸽票税”
和“番摊税”
,以此换取垄断地位。
时任赌商,以卢九为代表。
他是一位精明的潮州商人,表面上经营着茶叶和丝绸的大宗生意,但澳门真正的权贵都清楚,这些赌商联合会才是这座城市影子里的钱袋子。
澳葡政府超过六成的财政收入,直接来自赌税。
总督的薪水、士兵的军饷、市政的开销,每一分钱,都沾着骰子滚动的声音。
然而,赌博的帝国,同样需要基石。
而这些番摊的基石,就是“和记”
。
“和记”
,这个在澳门盘踞了超过十年的三合会组织,早已不是单纯的街头帮派。
它是赌业帝国中,负责执行、威慑与润滑的必要零件。
大赌商提供资本与官方庇护,“和记”
则提供肌肉与地下秩序。
“和记”
的龙头周世雄,同时也是最大的番摊馆“信誉”
的暗股东。
他的徒子徒孙们,是赌场的“叠码仔”
,为豪客提供借贷。
也是赌场的“护场”
,将老千和闹事的沉海,也是赌场的“收数队”
,让欠债的赌徒家破人亡。
他们从赌场的利润中分得一杯羹,同时利用赌场的平台,扩张着自己的人口贩卖、鸦片和娼妓生意。
这是一种畸形而稳固的共生关系。
澳葡政府依赖赌博的税款,赌场依赖“和记”
的暴力。
三者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共同从这座城市和无数华人劳工的身上,吸取着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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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的三合会,源远流长。
它们是天地会在岭南地区的分支,自清初以来,便以“反清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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