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秉公
同治九年。
龙抬头。
金山大埠,唐人街,花园角。
天尚未大亮,寒风却不停,刮得人面皮生疼。
街角早食摊那点可怜的热气,刚冒出头便被卷得无影无踪,只余下几缕似有若无的香气,勾着早起人的馋虫。
从铁路完工到现在,花园角的人一日多过一日,华人散工苦力在此寻个短活,平日里都是些依附于会馆的工头或者码头、工厂临时缺人。
挣个几美分,勉强度日了。
都道金山好,家乡里的青壮无不借贷或者族里凑钱过海,肩头无不沉重,如今挣得钱一日少过一日,倒教人羞煞面皮,家里人还等米下锅,如何面对?
金山局势己然如此,还有层出不穷的汉子过海做工,工价一日低过一日。
往常大多都是沉默的扎堆蹲着,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说话。
今日却不一样。
。
一座崭新的两层木楼,黑漆门楣上,一块新挂的匾额在晨曦微露中隐约可见。
“秉公堂”
三个描金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两扇门板尚未开启,门前己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寒风中呵出的白气汇聚成团,久久不散。
“哎,听讲啊!
就是呢间秉公堂,话要为我们死在铁道上的苦命兄弟讨个公道!”
一个刚从萨克拉门托那边辗转过来的老铁路工,脖子紧紧缩在打了不知几层补丁的破棉袄里,对身边几个同样面带菜色的人压低了声音,吐出的白气却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身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闻言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讨公道?哼,莫不是又想换个名头抽咱们的血汗钱?这金山的爷们,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
另一个穿着浆洗发白短打,看着精明几分的汉子插话道,他挤眉弄眼,显得消息灵通,“我可是亲眼见过派发的《公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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