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沼泽地
萨克拉门托河的冬季并未彻底冰封,河水依然涌动,只是那河谷平原的风,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潮湿与阴冷。
风抽打着一望无际的草甸,穿梭于星罗棋布的沼泽之间。
距离萨克拉门托城区己经几十里外的这片洼地,在那些白人农场主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风水宝地。
它常年积水,泥泞难行。
至于这片土地更早的主人。
那些曾在此生息的部族,在过去数十年间殖民者的步步蚕食与无情冲击之下,其身影早难觅踪迹。
他们世代相传的家园,如今不是彻底荒芜,便是早己落入他人囊中,成了地图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
就在此刻,这片素来沉寂、鲜有人至的湿地边缘,却突兀地出现了人影。
格雷夫斯换了一身粗布工装、带着破洞的厚呢外套,靴子深深陷在没过脚踝的泥泞里。
每拔出一步都带起令人作呕的吸吮声。
他厌恶地皱着眉,用手帕捂住口鼻,试图隔绝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草、死水的臭气。
“goddanit…”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咒骂,眼睛不耐烦地扫过眼前这片一望无际、随风摇曳的枯黄蒲草和脚下那片泛着油光的泥沼。
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在他身后约莫十几步的距离,陈桂新正领着十几个身形精悍、面容坚毅的汉子,同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
这些人中,大多是追随他多年的太平军旧部,或是曾在修筑太平洋铁路上出生入死的工头。
岁月在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刻下了纵横交错的沟壑,然而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渴望。
他们与格雷夫斯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截然不同。
面对这片令人生厌的泥泞,他们不仅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有人兴致勃勃地蹲下身,毫不犹豫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抓起一把湿滑冰凉的黑泥,放在指尖仔细捻动,感受着它的质地,然后又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嗅。
“新叔,这泥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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