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月之夜六
麦克奥谢的铜铃从掌心滑落,跌进泥浆的瞬间就被无数靴底碾成废铁。
他僵立在暴乱漩涡中心,耳膜灌满的己不再是劳工们的怒吼,而是某种野兽般的嚎叫。
人群推搡着他向前,后背不断撞上高举的手臂与火把,仿佛置身于被飓风掀翻的小船甲板。
“先生!
先生!”
老矿工拽住他衣摆的手被挤开,那张布满煤灰的脸转瞬淹没在人潮中。
麦克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脚硌上某具尸体的肋骨——那是被割喉的华人打仔,半截辫子缠着脖子。
他看着这双暴突的眼珠,浑身冰冷。
人群突然爆发出欢呼。
麦克被推搡着仰起头,正看见火光照亮的绞架——那是用货箱与晾衣杆临时拼凑的刑具。
西个华人伤者被麻绳捆住胳膊吊在半空,活像屠宰场待宰的生猪。
刘晋悬在最外侧,断掌伤口凝着黑血,褴褛的衣衫下露出泛着青紫的肋条。
某个穿褪色蓝裙的妇女正踮脚将火把凑近他发梢,焦糊味混着皮肉炙烤的异香随风扩散。
“绞死他们!”
暴徒们将从酒水商店拖出的华人伤者挨个挂上绞架——包括昏迷的刘晋。
他的断掌伤口凝着黑血,辫子被爱尔兰妇女用火把燎去半截。
“绞死黄皮猴子!”
一个穿褪色蓝裙的中年妇女站在绞架旁,灵巧的手指将麻绳编成套索。
她的儿子——约莫八九岁的棕发男孩——从隔壁裁缝铺抢来大捆绳子,童音尖利如刀:“妈妈!
这些够绞死二十个!”
第一批被吊起的是酒水商店的打仔。
汉子的眼睛凸出眼眶,喉咙被刀割开的瞬间,人群爆发出欢呼。
一个暴徒用长杆戳弄尸体,模仿华人挑担的姿势:“看!
黄皮猪到地狱也要做苦力!”
欢呼的童音格外刺耳。
棕发男孩抱着麻绳穿梭在人群间隙,小鞋子欢快地踢开滚落的雪茄。
麦克突然想起自己夭折的幼子——若是活着也该这般年纪,该在教堂唱诗班捧着圣经,而不是挂着鼻涕给绞架递绳套。
“停下”
他的呢喃被欢呼声碾碎。
倒吊的躯体开始抽搐,刘晋溃烂的右掌突然痉挛着抓向虚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