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页)
而她,就是一只眼睛,在无边的黑夜里,于不等中等,于等中不等。
说他死了,骗自己很难,她只是在片刻间做到了,更多的时间里,她想他快乐地活着,并且,让她还能见到他。
她只听见胸腔里的风箱,蠢蠢欲动地、轻声地抽响,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在傅寒离开小镇后,她开始写日记,记的都是过去的日子。
她不知道,日记怎么写。
第一篇就是写和傅寒的第一次见面,以后是一事一篇。
日记没有格式,也不分段,还有错字,空缺的字,想到哪写到哪,写起来总是没有说话那么顺畅。
枫林里的那个夜晚,她写得很长。
那时,县长在她的背后哼唱,傅寒说,就当县长是个猪。
她到底没弄清楚,县长明不明白,她和傅寒所做的事情?
现在,她继续写道:老板娘说,看到这种事情就会“背时”
,我觉得老板娘说的不对,理应是做这种事情的人,才会背时。
我和傅寒做了,所以我背时了。
那么痛,好像一把剪刀捅到肚子里,慢慢地剪,慢慢地切割,我好想抓住花母猪的耳朵,闻闻它身上的乳香啊!
只是我后来昏过去了,还输了血,在医院躺了四天。
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都是老板娘付的,等我以后赚了钱,再还给她。
为什么,痛的只是女的,那块血糊糊的东西,为什么不长在男人的身体里?如果长在傅寒的身体里了,他会怎么办呢?他会不会告诉我?还是也会悄悄地隐瞒真相呢?她写得很慢,一会儿用嘴咬笔尖,一会儿用指甲抠桌面,歪歪歪扭扭地字,一行又一行,默默地往深夜里潜游过去。
小镇里死一样的安静。
后来的秋阳,便苍白了。
仿佛如梦
现在的秋阳,苍白了。
苍白的秋阳,也难得一见。
阴霾和雨,成了秋天的主色调,整个氛围,似乎在表现一种“很多事情都已久远了”
的状态,好像一切都随夏天去了,锅底下燃烧的薪被抽掉了,开水停止了沸腾,并慢慢冷却。
最能体现这种冷调的,应是断桥。
阴雨连绵,要从断桥上捕捉一个人影,比看见偶尔飞过天空的鸟雀还难。
球球每天从店里和住处往返,少不了来回两趟经过断桥。
她常撑的是一把黑色油布伞,一根伞骨已经折了,那一块塌陷进去,伞的圆圈整体便遭到了破坏。
然而这伞大,伞柱结实,并不影响遮风挡雨,她舍不得扔。
尽管她有些喜欢那些色彩鲜艳的雨伞,但想一想,那雨也不是三百六十五天下个不停,花那钱置伞,还不如添件新衣。
因而她就一直举着这把黑布伞,在冷冷清清的街头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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