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月饼战争
桂花香混着打印机的油墨味钻进审批科，高小林的搪瓷缸里漂着半块没盖章的月饼
——
那是去年第一食品厂送的烟熏五仁腊肠月饼，硬得能当公章垫。
他正对着《中秋物资采购审批表》打盹，突然听见走廊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抬头看见两个胖子挤在门口，腋下夹着月饼盒，腰间的皮带扣在阳光里晃成两枚小月亮。
“高科长！”
第一食品厂的刘厂长举着绛红色月饼盒，盒面烫金的
“传统风味”
四个字被腊肠油浸得发暗，“今年咱厂改良了烟熏五仁腊肠月饼，”
他掀开盒盖，核桃仁裹着烟熏腊肠丁，在桂花树下泛着可疑的油光，“五仁代表工农兵学商，腊肠是咱川渝的革命风味！”
第二食品厂的张厂长紧跟着挤进来，藏青色月饼盒印着辣椒图案，打开后麻辣腌菜的酸香扑面而来：“高科长，”
他的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泡菜坛封条，“咱厂的麻辣腌菜月饼才是创新，”
他指着月饼上凸起的花椒粒，“腌菜代表勤俭节约，麻辣象征改革热火，这叫‘酸辣双拼改革饼’！”
高小林看着桌上摆开的两盒月饼，心想这哪儿是月饼，分明是两台迷你审批机
——
刘厂长的月饼带着烟熏公章味，张厂长的月饼沾着腌菜防伪渍。
他拿起放大镜凑近烟熏五仁，发现腊肠丁上还带着煤球厂的焦痕：“刘厂长，”
他敲了敲《食品成分审批规范》，“烟熏属于‘明火加工’，得附《煤炭燃烧合规证明》。”
刘厂长的胖脸瞬间涨红：“高科长，这腊肠是用机关大院的槐树枝熏的，槐树还是
1958
年栽的……”
张厂长趁机把麻辣腌菜月饼推向前，饼皮上的花椒粒硌得文件沙沙响：“高科长，咱厂的腌菜用的是赵师傅食堂的老坛，”
他讨好地望向正在门口啃馒头的赵师傅，“赵师傅说这坛还是大食堂时期的，比陈股长的公章盒岁数都大！”
陈永年的放大镜立刻从中山装口袋弹出，镜片映着腌菜里的辣椒段：“张厂长，”
他的跨栏背心沾着月饼渣，“辣椒属于‘尖锐食材’，得测辣度革命指数，低于
5
度属右倾……”
老马抱着《职工月饼配额表》凑过来，解放鞋碾到掉落的腊肠丁：“高科长，”
他的牛皮信封里掉出
1973
年的《中秋物资分配记录》，“去年咱科分了
20
盒烟熏月饼，财务科说‘油脂超标’，今年要不……”
高小林盯着张厂长月饼盒里的腌菜汁，突然想起审批机卡壳时漏出的齿轮油：“这样，”
他掏出钢笔在两盒月饼中间画了条歪线，“你们各自改进，下周带着‘革命传统’和‘改革创新’方案再来。”
刘厂长连夜蹲在煤球厂改配方，把槐树枝换成审批科旧报纸，说是
“文化气息熏制”
；张厂长泡在赵师傅的老坛旁，往腌菜里加了陈永年淘汰的防伪印泥，美其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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