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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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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里养了只猫——倒不是养,只是野猫游荡至此,他们时常喂食,动物有灵,就在这里安了家。

猫和他混得很熟,常来蹭他的裤脚。

住持打坐时分明闭着眼,却好像能周晓周围万物生长,在野猫悄无声息地靠近时,会提醒他,说她来了。

然后他的裤脚就会被一只小爪子轻轻地挠。

他低头看了眼,继续盘那支桃木簪。

住持说他身上有佛性,这很难得。

人皆有欲望所求,从无例外,而佛者所求,天下苍生。

顾澈在猫想要撕咬裤脚时移开了腿,抬手拍了下这个不老实的小家伙。

他说佛法静心,只能救己,不能救人。

这是温十安告诉他的道理,若要康衢烟月,只能自己去造。

夏田寿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从逐渐混乱的字迹中就可见一斑,顾澈只知道他在写一篇文章,还是自己帮忙取的名字。

《遥远的共和,眼前的共和》

最后一封信似乎是夏田寿的好友写来的,端正秀丽的楷字,附上了夏田寿临走前写的一句诗。

“倘见玉皇先跪奏,他生永不落红尘。”

字迹癫狂潦草,顾澈废了很大的劲才辨认出来了。

信上说,那篇力求共和的文章呈上政府,夏田寿却被连人带纸地赶出来。

顾澈没能见到那篇夏田寿说的“至诚之作”

,文章被夏田寿亲手烧掉了,并以这条垂老之躯葬送纸上共和。

而为反对假共和,孙中山等人在南方发动护法战争,一路北伐而上,可军队内部尚且分崩离析,议和派和主战派两相争斗,护法之程艰难而痛苦。

顾澈看完信时,学生们恰好朗读完文章,有人轻声问:“先生怎么哭了?”

他抹了把脸,一手的湿润。

信上点墨不敢再看,抬头看见窗外又飘起了雪,他悲戚:“我哭国人愚昧,哭前路难行,哭这世道不公,忠骨难安。”

温十安静心时练字的习惯仍然还在,在这些时候几乎到达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宣纸张张,笔墨顿顿,情思脉脉,从唐到宋的诗篇,都有幸经历这场几万里的对和。

温十安的手腕肿了起来,因为长久地写字和北京有史以来最为干冷的天,他的手腕又红又肿,夜里常常会疼得难以入睡,即便如此,他仍要每天研磨写字,一直到疼得手腕不能动弹分毫为止。

或许不是南京的秋悲凉,也或许不是北京的冬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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