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家学深厚啊离(第3页)
赵凌伸出三根手指,继续问道,“武安君的第三个死因,究竟是什么?朕很想听听,你是否与朕想到了一处。”
第543章:家学深厚啊离
王离闻言,深吸一口气,道:
“秦昭襄王最终赐死武安君的明面罪名,史载是‘其意怏怏不服,有馀言’。”
王离缓缓复述这八个字,每个字都念得清晰而沉重,“这‘怏怏不服’与‘有馀言’,看似模糊空泛,像是一种莫须有的指责,实则精准而恶毒地概括了武安君在长平战后一系列言行中,所犯下的最致命的错误。”
“那是对王权的蔑视与公开挑战,以及对君主失败后毫不掩饰的讥讽。”
“长平战后,昭襄王意图挟大胜之威,一举彻底摧垮赵国,多次下诏命武安君挂帅出征。”
“第一次,武安君称病不朝,避而不见。”
“第二次,面对使臣,他直接以‘邯郸实未易攻’为由,抗旨不尊。”
“第三次,昭襄王甚至放下了身段,让丞相范雎亲自登门,代君相请,这已是给了天大的颜面。
然而,武安君非但坚拒,竟对着范雎断言‘此战必败!
’”
王离稍作停顿,将自己代入昭襄王的视角。
拒绝一次是意见不合,拒绝两次是态度问题,拒绝第三次,尤其是通过君王代表传达的请求时,性质已然不同……
“后来,秦军果然如他所料,在邯郸城下损兵折将,遭受挫败。”
“消息传来,此时此刻,武安君身为秦将,本应忧心国事,即便曾有分歧,亦该保持沉默或谨慎建言……”
“然而,他却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他彻底葬送的话——”
王离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亲耳听到了那句嘲讽:“他说的不是‘臣早言如此’,而是‘秦不听臣计,今如何矣?’”
此言一出,雅间内空气仿佛凝滞。
王离复述这句话时,刻意放慢了语速,加重了语气,尤其是那个“矣”
字,拖出了一丝刺耳的余韵。
他仿佛能透过岁月的尘埃,感受到当初白起说出此话时,那份混合着早已料定的先知般的自负。
还有不被采纳的深深怨怼,以及一种近乎站在高处俯瞰败局后,那冷冰冰的挑衅。
“此言一出,便如覆水难收,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王离说到这里,也是到吸了一口气,“这已远远超出了简单事后的总结反思。
这是幸灾乐祸!”
“是对昭襄王与范雎公开嘲讽,他仿佛要告诉所有的人……看吧,只有我白起是清醒的,是算无遗策的,君王与丞相都是刚愎自用的蠢材!”
“秦军今日之败,全是他们咎由自取,与我无关,我早已言明!”
他紧接着分析了此言在昭襄王心中必然极度窘迫:“于公,秦军新败于外,士气受挫,急需稳定军心,整顿再战。”
“按照常理,朝廷需要有人为此次失利承担责任。”
“于私,更为关键的是,身为至高无上的君王,被自己的臣子打脸羞辱,威严何在?颜面何存?”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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