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脑房
消毒水与腐肉混合的气味如利刃般剖开鼻腔,林夏的指尖在病历本上留下潮湿的指印。
挂钟的铜摆切割着灰绿色的阴影,她数到第108次摆动时,分针终于啃食到零点刻度,金属齿轮的转动声里混入一丝黏腻的吞咽声,像有人在用脑浆润滑生锈的关节。
"
307床该换药了。
"
张敏的保温杯腾起的不是蒸汽,而是细小的气泡,林夏看见水面下漂浮着指甲盖大小的脑组织,每片组织上都蠕动着芝麻粒般的黑虫。
带教老师的右耳后有块硬币大小的皮肤溃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筋膜,那形状与解剖室标本柜里的"
脑叶切除模型"
分毫不差。
推治疗车经过301床时,老人突然抓住林夏的手腕。
他的指甲缝里塞满暗黄色的脑浆,指甲尖端刻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107号脑子在负一层哭呢,你听——"
天花板传来指甲刮擦水泥的声响,每道划痕都精确对应着挂钟的秒针跳动。
老人床头的玻璃罐里,107颗牙齿正在互相摩擦,齿缝间渗出的血水在床头柜积成小洼,倒映出林夏扭曲的脸——她的右脸颊不知何时裂开道伤口,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肌肉组织。
苏月的病房弥漫着福尔马林的甜腥。
当林夏掀开她的衣袖,那些十字形刀伤突然蠕动起来,结痂的血痂裂开,钻出细小的黑虫,虫群在床单上拼出"
1945.7.7"
的字样。
"
他们用产钳夹碎婴儿的头骨,"
苏月的瞳孔映着林夏身后的黑影,那是个穿着三十年代护士服的女人,她的左胸别着"
松本医院"
的徽章,右手指尖垂着半条神经,"
我的孩子就死在负一层的手术台上。
"
治疗盘里的手术刀突然震颤,刀柄上的"
松本"
二字渗出油状液体。
林夏跟着张敏走向护士站,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电梯按钮发出幽绿光芒,本该被焊死的"
负一层"
按键正在凹陷,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按压。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变成婴儿的笑声,门开的瞬间,她看见轿厢地板上铺满长发,每根头发末端都系着红绳,绳结上挂着的不是吊坠,而是缩小的人脑模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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