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页)
霍霆穿着月色的袍子,一身闲懒打扮,不像个大官,倒像个一般的世家子弟。
他从书里抬起头来,嘴边挂着冷冷浅笑:「小兔崽子说什么兄终弟及,咒我死?」
我气得笑了,笑着从梦里惊醒。
夏姑姑从一旁的小床上跟着醒过来,连忙问:「姑娘,可是又做噩梦了?」
我用衣袖拂了拂脸:「是好梦,我梦到冬尘了。
」
然后我又笑了,不顾夏姑姑担忧的神情,从被窝里起来拿笔记下方才的梦。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细细回忆,逐字逐句去寻那些被霍霆有意偷藏起来的心思,端倪在何处。
他会藏,爱写谜题,我便来解。
我咬着笔转头问夏姑姑:「送霍玹去琅轩,是他唯一起过私心的一次吧?」
可私心也只有一丝,细微得我并未察觉到。
那时霍玹将我拉到他面前道要娶我,莫说是他,就连我也担忧如任其对我的心思继续发展下去会耽误了学业,害了霍玹终生。
再后来就是他知道我下毒害彭耀祖时,本是气急败坏兴师问罪,本有一百个理由该杀了我的,却莫名其妙罢了休。
那时我当他是疯了。
却没想过他急匆匆地撂下我走了,是为去处理我惹出的祸事引来的飞沙走石。
我用他的笔写字,用他的茶具饮茶,将他的衣袍熨烫得笔直挂在窗边,靠一点幻想和梦境度日。
夏姑姑终也瞧不下去,有日站在桌案前对我说:「姑娘,你中箭受伤那次,我就知道了家主对你的心思,后来你问起,我不敢说,是因为家主不让说。
他平日里素爱洁净,却由着你身上流的血将他的衣裳染红。
拔箭的时候是他托着你,你痛得大喊,还咬了他一口。
他就那么看着你,如此担忧,如此专注,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后来他在院中打了小少爷,字字句句说的都是你的苦衷。
家主有了喜欢的女子,我本该高兴的,若夫人老爷泉下有知,更应欣慰。
可他却让我别告诉你,他不想你为难。
但他为你准备了嫁妆,说若阿迟少爷将来成材后待你始终如一,就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
我扭身看着夏姑姑:「您说他傻不傻?」
夏日蚊虫多,我点燃一支檀香木,熏着他的衣裳,免得那不知死活的飞蛾硬扑,玷污了他的东西。
「我从未见过如此痴傻的人,将沉重的爱意藏得云淡风轻,要藏却又没藏好,让我知道后还如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人一旦见过真正的青山,旁的沙丘如何入得了眼呢?」
「姑娘,你总要接受现实,家主最大的心愿是你能过好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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