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第2页)
她低声的喃喃自语,若非林晓棠乃习武之人,五感异于常人,几乎便听不见。
“...阿透,...弟弟,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细不可闻,泪珠从凹陷的眼窝中滚了出来,头发也散乱着毫无光泽,脸上瘦的就只剩下颧骨了,看着便凄惨落魄至极。
听清她的喃语时,林晓棠掩住口鼻,早已满眼是泪,眼前也晕花成了一片,只觉白茫茫一片亮色,半响,方收住了泪,取过帕子轻擦了擦,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了上官筝,口齿清晰一字一句道:“如今这世道,可真是奇了怪了。
真正做坏事的人一派无畏,毫不心虚,反倒是无辜受累的人,成日反省个没完,恨不能以死谢罪。
姐姐且说,这算是个什么道理?天理人心又在何处?”
上官筝猛然睁眼,含泪的双目直盯着她看,林晓棠毫不畏缩,只静静的反看了回去。
上官筝定定看了她半响,蓦然泪滚如珠,却只闭上了眼,转过脸去不肯理她。
林晓棠见了,忙轻轻的去推她,低唤道:“姐姐?”
上官筝却毫无反应。
林晓棠又劝了几句,却见她毫无所动,待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拿出大杀器来,遂温声道:“姐姐若执意自认有罪,这般算来,我却也是有罪的。”
上官筝听了,睫毛轻颤了颤,却还是一言不发。
林晓棠看在眼里,口中继续道:“说起来,国师府会得罪鲁王,原就是为了救我。
此番,明渊不幸身死,其亲下杀手者,乃是我自小相伴长大的兄长。
若要细细论及罪过,我岂不是要胜过姐姐百倍?”
上官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其中内情,不由大吃了一惊,忙大睁双目审视般看了过来,林晓棠并不闪避,只微微点头,低声将旧日恩怨略解说了一遍。
上官筝听了,当即咬牙切齿,目露恨意。
林晓棠正静等着她发作出来,却见她神色一变,目光瞬间便黯淡了下来。
林晓棠正纳闷,却听她轻声道:“当日,...你被人掳走,我后来...想了,必是...他所为无疑。”
她长睫微颤,抬眼轻扫过来,微微还带着点喘息,轻问道:“幽州那次,你,你当真...以次充好,欺瞒...欺瞒了...朝廷吗?”
这话正问到了点子上,林晓棠心下酸楚,只垂目叹息不语。
上官筝一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便滚下泪来,轻声道:“...你没有罪,此过不在你...”
她重又阖上了双目,只默默流泪不止。
林晓棠一时撑不住,不由得满眼是泪,当即哑声道:“姐姐说,此过不在我,却又何曾在姐姐身上呢?”
眼角余光中,却见上官筝不为所动,顿时心下一狠,沙哑着嗓子道:“姐姐若还自认有罪,执意寻死,足可见我也是该死的。
我也不敢多做祈求,只求姐姐略宽上些时日,且容我将腹中孩儿生下,托付于他人。
到那时,你我二人同下黄泉赔罪,正好还能结上个伴儿...”
说话间,触到了伤心处,她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消息就像是平地一声炸雷,惊得上官筝脑中一片空白,半响方讷讷道:“你,...你有了身孕?”
林晓棠已哭的喘不过气来,闻言只勉强点头,一手掩住了口鼻,呜咽着道:“...我好怕,...我该怎么办?...明渊不在,我要怎么办?...”
她哭泣着趴伏在了床上,将锦被都抓的皱了起来。
她不过是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短短的时日中,却将旁人一辈子的苦头都吃尽了。
才刚成婚便丧夫,难忍悲恸却还要顾忌着孩子,日后的人生更是一眼便能看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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