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然而,录取之良才无限,朝中之官位却有数,是以,每年都有近半的进士沦为员外、候补之流。
就连为父也不能例外。”
那是一段很难熬的日子,上官行舟不想多加赘述,只道:“就在为父苦苦营求,努力想要出头之时,却遇见了佩蓉。”
佩蓉乃是朝夫人闺名,一提起妻子,上官行舟当即神色一缓。
“佩蓉对我一见钟情,扬言此生要非我不嫁。
不得不说,这让我颇为得意和自满,再加上那时我处处碰壁,出头无门,一心只想着攀附上一方势力,便一口应下了婚事。
然后,在朝家的扶持之下,才有了今日显赫的国师府。”
说到这里时,他不觉停了下来。
上官透默然无语,只静静倾听着,片刻后,只听上官行舟低声道:“在萦渠先生门下时,我最擅易学,也长于占卜测算,还曾为此颇沾沾自喜。
可等后来做了国师,却最是厌恨这等术数小道。”
上官行舟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当日,师祖创立白鹿书院,曾题词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以为训示。
先师悉心教导于我,亦是为了治乱兴衰,经世济民,匡扶社稷,而不是像个神棍一般,每日只忙些祭祀神鬼先祖之类的活计。”
说着,他忍不住摇头,低声吟道: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室,不问苍生问鬼神。
...为父这一生,算是辜负了先师的谆谆教诲。”
见他神色颓然,似是骤然老了十岁,上官透心中不忍,忙唤道:“父亲,...”
上官行舟闻声抬头,只微微一笑,便举杯示意他再斟一杯。
温酒下肚,他神色和缓许多,继续道:“为父这一生,于仕途而言,抱负始终不得施展,算得上是一败涂地;于情感而言,我既对不住佩蓉,也对不住你母亲白露。
她二人对我俱都是一往情深,然而我却...”
他笑看向儿子,目光慈和至极,“透儿,你如今出落的这般,等他日到了地下,我总算有颜面能够去见你的母亲了。”
他抬手止住儿子的驳词,继续道:“为父知道,你一直的心结是什么。
其一,便是当年将你送离国师府。”
他微顿了下,然后道:“当年,我不甘心于只依附朝家,做一个整日里占卜测算的国师,想要转向六部堂官,争取到实际的权柄。
然而,这却与朝家的利益不符,他们自然是不愿的,甚至于竭力阻挠为父。”
“那时,你的年岁已然不小,”
上官行舟看向了儿子,“再不能只圈养在小小的府邸中,且为父公务繁忙,也抽不出空来为你指点学业。
然而,若要将你放出府去,为父却实在不能放心。
我了解佩蓉,她是个极性烈高傲之人,从不屑于向无辜稚子下手,且到底在我的眼皮底下,便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赶回救助。
可若将你放了出去,不光是鞭长莫及,恐不能护你周全,更令为父害怕的却是,朝家也许会对你下手。”
他面上浮起了几分歉意,继续道:“林纵星身份尊贵,除了皇族宗室,一般人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且他素有公平正直之名,选这样的一个人来做你的师父,为父是再放心不过的。
只是,为父没想到,世事变幻无常,后来竟会发展到那般田地。
...是为父对不住你。”
上官透沉默着倾听,泪水在眼框中不停的打转,却只倔强的不肯落下来,直忍得双目通红。
上官行舟见了,不觉微微一笑,继续道:“后来,为父公务繁忙,琐事缠身,一开始是脱不开身,后来则是忙忘了。
...这是为父的过错,疏忽了你,却绝非是为了他人,有意要抛弃于你。”
上官透再也忍不住了,当即珠泪滚滚而下。
他迅速起身跪下,爬伏在父亲的膝上,就像他还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子,哽咽着道:“爹...”
上官行舟见了,忍不住泪盈于睫,抬手轻抚着他浓密的长发,只道:“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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