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包括那个最为珍重,最害怕失却的人,终究也还是离自己而去。
容若刻意地挑了挑嘴角,想要做出一个解嘲的笑容。
可那细微的动作,却顷刻拉扯得心口一阵剧痛。
玄烨对自己许诺过的,即便是到了此刻,仍是如此践行。
只是,他可知,自己留在宫中,做这御前侍卫直至如今,又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他可知,失了这一缘故,这沉重的名缰利锁,对自己而言……又岂有分毫意义?
身子终是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然后他终是听清了那自太监口中念出的,圣旨末尾那长长的“钦此——”
二字。
强抑住心中思绪,叩首谢恩。
可是,身子一动,那原本毫不自觉地在眼中积蓄太久的东西,竟生生掉落出来。
近在咫尺地打在自己面前的泥土上,很快融入其中,只留下一片略为深色的痕迹。
容若怔怔地看着,半晌之后,反而竟终是笑了出来。
由是,这么多天压在心头的积郁,终是在这道圣旨之下,倾泻而出。
*****
康熙二十四年的春天,因为玄烨的离去,而变得格外的清寒冷寂。
容若只觉得生命中原来赖以生存的东西,忽然间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接连倒塌。
自己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首先是四月,严绳孙南返,容若和顾贞观去渡口送别。
容若怔怔地站在岸边,看着严绳孙一身半旧的衣衫,冲他们二人一拱手,便转身上了船。
背影洒脱,没有丝毫粘滞。
容若的好友,大都是饱经风霜,泛梗飘萍飘之人。
这样的离别,他见过无数次。
也知道,在遍历了人生的悲喜之后,他们依然看破了太多,对世事蹉跎,也逐渐学会了付之一笑,最后一袭青衫,落拓江湖载酒行。
明明离别前还说着“他日再会”
,可是这一次,容若看着严绳孙离去的背影,却不知为何心中忽生几分悲凉。
在严绳孙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船舱内的时候,容若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严绳孙顿住步子,回过头来,“容若……还有何事?”
容若怔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便只是惨然一笑,慢慢说道:“……保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