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页)
只得低咳一声,有几分局促地笑道:“读了些史书,不免生出几分伤春悲秋之意来,梁汾莫要见怪。”
顾贞观闻言,只道他读起帝王家史时,大概又念起那谢氏来了。
自己早年在他的词中,已经无数次地读出过这个女子的影子来,只是涉及帝王家事不好妄论,便暗自心照不宣而已。
若是如此,却果真是为了一个“情”
字。
念及此,顾贞观只觉心下有些不忍,不由再度叹了叹,出言宽慰道:“帝王之家,虽有班婕妤团扇之悲,却也不乏‘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的真情切意,也非全如容若想得如此无情。”
容若闻言,眼中明显地有些失神。
片刻后,才慢慢道:“那么照梁汾所言,古往今来,这帝王家的情爱,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在我看来,不会有十分真,毕竟帝王眼中,自是无人能与这天下河山平起平坐。”
顾贞观沉吟半晌,又道,“然而纵是如此,却也不会全然是假。
汉宣帝刘询,即位之后仍心念立平平民发妻为后;明孝宗朱祐樘,后宫唯皇后张氏一人……”
顿了顿,慢慢道,“便是本朝的顺治帝,对董鄂妃用情至深,只怕历来帝王,都无法比拟罢。”
以史为托,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容若闻言微微一怔。
顺治帝与董鄂妃之事,自己亦曾有所耳闻。
顺治帝对董鄂妃的挚爱,是本朝人人皆知的。
其用情之深,以至于董鄂妃病死之后,便茶饭不思,万念俱灰之下甚至动了出家的念头。
最后虽在皇太后的劝阻下打消了此意,但至此仍是终日郁郁寡欢,最后害天花而崩。
故玄烨才会在如此年幼的时候,便被推上了皇位的风口浪尖。
容若恍惚地想着,然而当思绪再一次触及“玄烨”
这两个字的时候,脑中突然就浮现出刚才进御书房时,一眼看到的他倚靠在御案边的样子。
双眼微闭,眉宇间略略透着些疲惫。
褪去了帝王所必须具备的冷静和威迫,这种感觉自己并不陌生,反而觉得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竟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忍。
毕竟他肩头担着的,是一个江山的重量。
那一刻,容若觉得自己心头在轻颤,以至于快要握不紧手中明黄色的外衣。
他忽然想起,这样的玄烨自己是见过的。
仍是在这渌水亭畔,自己新婚,也是皇后大丧的那个夜晚。
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其实都如此清晰地留在脑中,历历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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