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原来树真的比官大(第3页)
他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片落李坠地:
“原来……树真的比官大。”
同一时刻,长安宫城,养心殿。
苏婉儿垂首立于丹墀之下,素色宫裙不绣纹,发间唯一支乌木簪。
她双手捧着一卷绢册,未跪,未伏,只将册子平举至眉齐。
礼部尚书袖袍一抖,厉声道:“贡使临京,天子亲迎,三跪九叩乃祖制!
尔尚服局竟奏请废‘跪迎’之仪,是欲削天威、乱纲常乎?!”
满殿无声。
连御前太监都屏了呼吸。
苏婉儿未应礼部之诘,只将绢册徐徐展开。
非奏疏,非图谱,乃一幅丈二长卷——《贡路实景图》。
左半幅:暴雨倾盆,陡峭山径如刀劈斧削。
一名驿卒赤足跪爬,背上驮着朱漆贡箱,肩胛骨在湿透的麻衣下高高凸起,手指抠进岩缝,指节翻裂,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他身后,数十人同样佝偻如虾,膝盖早已磨穿,裤管渗出暗红。
右半幅:晴空万里,同一条路,却另辟新道。
五名民议押运队员肩扛木箱,步履沉稳,脊梁如松。
箱体未刷朱漆,只贴一张靛蓝封条,上印四枚阳文篆字:“四业联保”
。
最前一人,竟将竹杖拄地而行,杖头挑着一盏未燃纸灯,灯面墨书四字:“民物所归”
。
皇帝久久凝视画卷,指尖缓缓抚过那“跪”
与“立”
之间一道无形的界线。
良久,他抬眼,目光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礼部诸臣,最后落在苏婉儿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入金砖:
“朕的威仪……靠百姓跪出来?”
三日后,长安城南永定门。
晨雾未散,青砖道上浮着一层薄灰,被初阳蒸得微烫。
李少爷正跪在夯土坡上,脊背弯成一张拉满却断了弦的弓——他不是跪,是被铁链锁着脚踝,被迫半跪着挥锤砸实路基。
监工的皮鞭悬在头顶,未落,却比落下更沉。
他额角新添一道血口,混着汗流进嘴角,咸腥里泛出铁锈味。
忽然,远处传来极轻的一声“嗒”
。
不是锣,不是鼓,不是衙役开道的梆子响。
是一根竹竿点地的声音,清、脆、稳,像春笋破土,不争不抢,却破开了整条街的滞重。
人群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一支队伍走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