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这纸她见过(第2页)
万富贵没疯,也没认命。
他在牢里喘着最后一口气,却把毒牙咬得更深了——他不信官府,不信律条,甚至不信自己还能活过这个冬至。
他信的,只有钱、暗号、和那个还在衙门当差、靴底沾着万记酒坊后巷泥、袖口总带着陈年桐油味的赵捕头。
李芊芊起身,取来一只青布小袋,袋口系着靛蓝绳结。
她从屉中取出一枚铜钱——新铸,铜色沉厚,钱文“乾隆通宝”
四字端方,可若凑近细辨,便知“乾”
字左竖微曲,“隆”
字右耳偏窄,实为倒模所铸;背面梅花五瓣,瓣尖各嵌一点微凹,排列成北斗之形,正是北岭驿传三十年未改的暗码:三七二十一,非数,乃位——第三排第七列第二十一枚。
她将钱放入袋中,又添进两块腌菜、一碗糙米粥、一双竹筷——全是柳婆婆惯常送饭的样式。
次日申时,北岭监牢铁门“吱呀”
一声推开。
柳婆婆拄着竹杖进来,蓑衣未脱,肩头还沾着山雾湿气。
她没看牢头,只将布袋递过去,声音哑如砂石:“给万少爷的。
他娘托我捎的。”
牢头接过,掂了掂,掀开盖布一角,闻了闻,点头放行。
没人看见,柳婆婆转身时,袖口滑下一粒米——白、圆、微带潮气,恰落在万富贵伸出来的左手掌心。
他五指一收,米粒不见,掌心却多了一道浅浅压痕,像被铜钱边缘硌过。
两日后,万富贵“病重吐血”
,索要笔墨写遗书。
赵捕头亲自送入,守在门外。
他不知,那支狼毫笔杆中空,内藏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早被李芊芊浸过蜂蜡与松脂混合液——遇热即融,滴落纸上,不显痕迹,却能在醋蒸时引出墨下隐字。
遗书当晚便到了李芊芊案头。
她没急着拆,先让小李子去城西仓绕了一圈。
回来时,少年额角沁汗:“仓门锁着,但东角墙根有新鲜脚印,泥里嵌着半片焦木屑,黑得发亮,像烧过桐油灰。”
李芊芊颔首,取来一盏粗陶碗,盛半碗温醋,将遗书悬于碗口熏蒸。
红字浮现,她逐字默念,念到“三七二十一”
时,指尖停住,忽而转身,从樟木柜最底层抽出一摞旧账——万记酒坊三年来所有“茶水钱”
银票存根。
她翻至嘉和四年七月那页,指尖划过银票尾号:03721。
再翻八月:03721。
九月……直至今年三月,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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