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第2页)
“把卫生员叫来,给伤员打止痛针。”
林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扶着战壕壁站起身,腿一软,踉跄了一下——长时间的蹲伏和冲锋,让他的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卫生员背着药箱跑过来,药箱上的红十字在硝烟中格外显眼,打开箱子时,里面的玻璃瓶和注射器碰撞着发出“叮当”
的清脆声响,与阵地上的死寂形成诡异的对比。
卫生员蹲在伤员身边,动作熟练地抽药、消毒、注射。
伤员里有个老兵,小腿被弹片划伤,鲜血把裤腿都浸透了,却只是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顺着脸颊滴进泥土里,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林泰知道,他们不是不疼,是都清楚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阵地还没安稳,敌人随时可能再来,他们多忍一分疼,就能多一分战斗力,就能多守住一秒阵地。
林泰走到弹药箱旁,坐了下来。
弹药箱是铁皮做的,上面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弹痕,边缘被炮火熏得发黑,能看到焦糊的痕迹。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伤亡报告表和一支钢笔——钢笔是他入伍那年,父亲亲手递给他的,笔杆是深色的木头,上面刻着“保家卫国”
四个小字,虽然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却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念想。
每次战斗间隙,他都会摸一摸这支笔,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体温。
他低头看着表格,手指微微颤抖,笔尖落在纸上时,连字迹都有些歪斜。
每写下一个牺牲战友的名字,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小吴,牺牲;小马,牺牲;老张,牺牲……”
老张是个有十年兵龄的老兵,昨天还跟他说“等打完这仗,就退伍回家陪媳妇孩子”
,可现在,这个约定永远无法实现了。
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他们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们的身影牢牢记住,不让他们被战场的硝烟淹没。
突然,钢笔尖“咔嗒”
一声断了。
林泰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用力太大,可当他拿起钢笔仔细看时,却发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弹片嵌在笔杆里,银白色的金属边缘还闪着冷光,笔尖正是被这弹片硬生生打断的。
他顺着弹片的方向看过去,弹片离他的手指只有两厘米——林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悲痛与复杂情绪,他知道还有至关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目光落在那支断了笔尖的钢笔上,这承载着父亲期许的物件此刻却无法再继续记录,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杆上那被磨得模糊的“保家卫国”
四个字,像是在与父亲短暂作别。
随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铅笔头,这铅笔头短小且被磨得凹凸不平,却在这样的时刻成了他完成使命的新工具。
他缓缓将铅笔头抵在伤亡报告表上,眼神变得格外专注而凝重。
每写下一个牺牲战士的名字,他都感觉像是在给战友们的灵魂刻下最后的印记。
“爱说笑话的老李”
,林泰的嘴角微微牵动,似乎回忆起老李那些让人忍俊不禁的笑话。
那是一次漫长的行军途中,疲惫像阴云一般笼罩着每一个战士,是老李站出来,绘声绘色地讲着那些逗趣的故事,把大家从沉闷中拉了出来,笑声回荡在整个队伍里。
他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惟妙惟肖,把一只胆小又贪吃的小松鼠演得活灵活现,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连沉重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
林泰记得老李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门牙,那笑容是那么的灿烂,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接着写下“总是偷偷抽烟的小王”
,林泰的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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