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此刻即为太阳升起之时(第2页)
白厄接话道,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太阳应有的重量,“但在那之前,昔涟会召回所有迷迷身上的力量,月亮的权柄需要完整,才能锚定新世界的夜晚。”
哈尼雅点了点头,蝶翼在身后轻微展开,祂的目光扫过白厄,扫过他肩甲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扫过他眼中那种近乎悲壮的觉悟。
“很好,”
哈尼雅说,声音平静如水,“但记住,白厄,升格不是终点,而是开始。
当翁法罗斯撕开旧有的规则,将自己提升到新的维度时,那耀眼的光辉会吸引来所有觊觎者。”
祂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树庭的烛火在祂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那双金色的竖瞳显得更加深邃:“而在所有可能到来的威胁中,毁灭命途……是最迫近,最危险的一个。
纳努克和祂的绝灭大君们,不会放过一个正在蜕变的世界。”
白厄的背脊挺直了,他能听出哈尼雅话语中的警告,那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基于命途法则的冰冷预言。
“我会守护这个世界,就像是最初我决定踏上一次又一次的回归之路一样,”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深处凿出来的,“无论来的是什么。”
哈尼雅凝视着他,良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了,轻到几乎融入了树庭里永不止息的,微弱的能量流动声。
“我相信你会的,”
哈尼雅说,“太阳应如是。”
但祂没有说出口的是,在那些必然到来的绝灭大君中,有一位,流淌着与祂相同的血脉。
艾维利塔,那个总是用绷带缠满全身,说话磕磕绊绊,却比任何人都渴望被爱的弟弟。
那个被毁灭与繁育两条命途撕裂,注定在爱意萌生时便滋生杀意的孩子。
哈尼雅知道,如果告诉白厄这件事,这位年轻的烈阳一定会犹豫。
他会生出恻隐之心,会在战斗中迟疑,会试图寻找不伤害那个可怜孩子的办法。
但已经陷入疯狂的艾维利塔不会,被毁灭的金血侵蚀,被失去兄长的痛苦吞噬的艾维利塔,只会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包括白厄,包括翁法罗斯,包括祂自己。
哈尼雅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祂不能让艾维利塔思绪中不断滋生的毁灭,因为白厄的心软而找到可乘之机,将翁法罗斯拖入毁灭的深渊。
祂也不能让毕亚斯用生命铺就的道路,让父亲赌上一切的计划,因为一个不必要的仁慈而付之东流。
这是两难的折磨,一边是祂承诺弟弟要守护的世界和它年轻的太阳,一边是同祂血脉相连,同样需要被拯救的另一个弟弟。
所以,哈尼雅选择了沉默,祂将信任全数交付给白厄,信任这个年轻人的力量,勇气和决心。
而将选择的重量,将这份“不告知”
所带来的可能后果,全部压在了自己心底。
太阳应如是,祂想,带着满身的光辉,灿烂地升起,然后背负着所有未说出口的秘密,所有必须做出的牺牲,将整个世界,带去明天。
赛飞儿凑到万敌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这位沉默许久的同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戏谑,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关怀:“小王子,你沉默很久啦。”
万敌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某个方向,树庭中央,白厄正缓缓走向那个由古老炼金矩阵和日月权柄共同构筑的仪式核心。
“不去跟救世主告,”
赛飞儿顿了顿,换了个词,“嗯,告别吗?”
万敌依旧沉默,但他放在铠甲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灼灼的追随着白厄的背影,看着那个年轻的身影一步步走入光芒最盛之处。
昔涟已经开始吟唱,古老的月语如流水般从她唇间淌出。
翁法罗斯现存的所有迷迷,甚至是每一条不同时间线上的迷迷们,都抬头仰望着月亮,雾蒙蒙的光芒从它们身体里析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昔涟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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