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特别篇 箱兵敌厄(第2页)
“由不得你。”
万敌俯身,牙齿咬开神装颈侧一个隐藏的能源阀。
而箱兵感知到的不是电流,不是痛觉模拟,而是一道温热的,带着血腥味的鼻息,直接烙在冰冷的金属与他皮肤交界处。
箱兵猛的弓起身,像被强光刺穿的夜行生物,神装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又在下一秒骤然熄灭。
“呃啊……!”
一声真正属于“人类”
的、带着哭腔的呜咽炸开。
黄金的翅骨,流动的装甲,面甲与能量导管,所有非人的外壳如潮水般褪去,坍缩,最终凝成他锁骨上一枚黯淡的菱形晶石。
暴露在浑浊晨光与万敌视线下的,是一个白发凌乱,只穿着单薄白色束身服的青年。
他蜷缩着,身体因陌生的感官冲击而剧烈发抖,赤裸的脚踝上还残留着金属拘束器的红痕。
那双曾如死日般空洞的金色眼瞳,此刻褪去了毁灭的鎏金浸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而他原本湛蓝色的瞳孔震颤着,倒映着万敌逼近的影子,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哀求。
“不要……求求你……”
箱兵的眼泪砸在万敌手背,滚烫得像熔断的电路,“……会坏掉的……”
万敌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看见的不再是兵器,而是一个被挖空的颤抖的“人”
。
故乡哀丽秘榭消失的树林妖精,被黑潮焚毁的茅草地,虚拟战场中循环杀戮的幽灵,所有被格式化的记忆残渣,此刻都在这具看似脆弱的身体里哀鸣。
解剖刀无声的滑入万敌掌心,他知道,军方监控的蓝光仍在白厄颈侧脉动,但比销毁指令更迫近的,是他胸腔里某种更灼烫,更禁忌的冲动。
他想为这双如晴空落雨般的眼睛,赌一场原本从未想过要有所准备的叛逃。
“……会坏掉的……”
箱兵恐惧的重复着,虽然他无法反抗唤醒师的命令,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会坏掉,或者说,他作为人的本性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
那带着哭腔的呜咽,像一根淬了冰的针,又一次的扎进万敌鼓噪的耳膜,万敌反手抹去箱兵眼角的泪水,手背上还残留着被灼烫的触感犹在,但解剖刀的冰冷却已深入骨髓。
他垂眸,对上那双褪去毁灭鎏金,此刻只剩下最纯粹晴空的湛蓝眼瞳。
恐惧与哀求在其中翻涌,倒映着他自己,一个即将越界的唤醒师,一个被危险共情吞噬的叛徒雏形。
万敌的动作彻底停滞了,空气凝滞,只有窗外巨型广告屏变换的霓虹光影无声的扫过凌乱的床铺,在白发青年苍白颤抖的皮肤上投下瞬息万变的色彩。
那枚因神装解除而黯淡的菱形晶石贴在他锁骨凹陷处,像一个未愈的伤口。
“坏掉?”
万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他收回了按在白厄胸口的手,那里擂鼓般的心跳并未平息,反而因他的撤离而显得更加惶然无措。
“救世主……不,”
他顿了顿,纠正道,“neikos496,告诉我,‘坏掉’的定义是什么?机体损伤超过37%?神经链路崩溃?还是……”
他的指尖,带着解剖刀柄残留的寒意,轻轻擦过白厄被泪水浸湿的眼角,“……像现在这样,无法停止流泪?”
白厄猛的瑟缩了一下,湛蓝的瞳孔因这触碰而剧烈收缩,像受惊的幼兽。
他试图蜷缩起自己,但残留着金属拘束器红痕的脚踝在粗糙的合成纤维床单上蹭过,带来一阵陌生的,带着细微刺痛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定义……错误……”
白厄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却依然破碎又平直,带着格式化后强行拼凑语言的生涩,“流泪……是……未知变量,机体……报告:核心温度异常升高,循环系统……过载,视觉传感器……模糊……请求……系统自检……”
万敌几乎要冷笑出声,系统自检?这个被剥离了神装,只剩下单薄束身服和脆弱人类躯壳的存在,还在用冰冷的兵器逻辑解释着汹涌澎湃却全然陌生的情感洪流。
“自检没用。”
万敌站起身,阴影笼罩着床上蜷缩的箱兵,他走到窗边,猛的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灰蒙蒙的晨光瞬间涌入,稀释了霓虹的妖异,也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窗外,巨大的全息广告正在播放着军方最新型“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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