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第2页)
她将动作放得极轻,牵过袖口处的薄纱,手指缠过腰际的三色玉坠,解开绳结,收回了芥子戒中,紧接着,又将覆于锁骨处的水镜印记拾起,将颈间的无音环也取了下来……万般法器,统统被她收回了芥子戒中,放得妥当。
系统不解其意,“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要将法宝都收回去?是因为夜露石吗?”
“因为我是气修。”
韩雪绍淡淡说道,迈开了脚步,向前走去,“提前将这些法宝收起,是为了表示尊重。
对气修来说,真气为武器;对剑修来说,长剑为武器;对器修来说,法宝为武器;对体修来说,自身为武器。
跨领域的斗法,往往都会取舍一些东西。”
“没听明白。
咳,等等,你说的‘跨领域的斗法’是什么意思?难道沈——”
它话音未落,韩雪绍已经绕过了重重竹林。
视野在一瞬间变得开阔,能够清晰地看到白日里那汪寒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巨石,凝着幽微的浮光,无尽的夜色从此处生长,蔓延,凝视着夜露石,仿佛在凝视深渊。
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却是另一个身影。
有暗,必有明;有黑,必有白;冷寂的黑夜,独属于星月的光芒必定随之而来。
那个如月似雪的身影就立在夜露石的面前,微微倾身,左手向前递出,袖摆在臂弯处堆砌,显出腕节上那道弯折迂回的胎记,拓印在他腕上,如同茫茫大雪中的一枝红梅。
雪松一般纯净凌冽的真气在他指间萦绕,又沉沉地落下去,被夜露石所吞噬殆尽。
韩雪绍忽然想起,此前她递真气给夜露石的时候,系统说,她好像在喂鱼。
那时候,她不太能理解系统所描述的景象究竟如何,现在却隐约明白了那种奇怪的比喻到底有多么贴切。
竹影摇曳,在沈安世的衣袂处留下斑驳的阴翳,他若有所感,回过头来,鬓间的碎发在肩头一扫而过,那点声响却被黑夜所吞噬,没有泄出半点。
清朗的眉眼,雪松一般清冷淡然的气度,从容的姿态,此类种种,都和韩雪绍记忆中的形象逐渐重叠,别无二致。
如果说谢贪欢的长相太过夺目,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即使只是望着,都有种会被烫伤的错觉,那么,沈安世就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他像是归入鞘中的一柄利刃,即使触碰也不会被划伤,然而,所有人又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鞘中封存的利刃能将万物都斩断。
这位锦华尊者,见过的人都会感叹一句,浮生流水,万重青山,不过在他眉眼中。
他和百年之前没有太大差别。
意识到这一点的韩雪绍,莫名感到了一丝安心。
“叔父。”
视线相触之际,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轻声道,“此次闭关可还顺利?”
“零零散散算起来,我在鲲天绝境已经停留了几十余年。”
枝影的阴翳在沈安世的衣摆处盘踞,逐渐汇聚,又在他回身的动作中逐渐散去,倏忽间消失不见,“它告诉我,绝境里已经没有我看得上的法宝了,也没有我能够遇到的机缘了,倘若我还不满足于此,就该去开辟新的绝境。
确实如它所说,我在绝境的这段时间,即使想借绝境磨砺神魂,也没有丝毫进展。
恐怕我真是进入了一个瓶颈期,非要去开辟一个新的绝境才能够获得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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