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初战1(第3页)
立秋过后,西南仍旧是一片炎炎暑日的光景。
那连绵的大山在阳光之下,亦是没有半分生气,热得太过,枝叶打卷,树皮干裂,更别说行走在山道之上的大队人马,还得顶盔负甲,带着武器,背着行囊。
脚下越发有千斤重,直要抬不起脚来。
“明明快要八月,这日头还是这般毒辣。”
周谦咕哝着抱怨一句。
他身材胖大,最不耐热,往日里这个天气,他都是解了衣袍,缩在避暑之处睡个痛快。
但今日正在行军,睡觉一事就不要再想,便是衣裳,因军官的身份,也不好当着这许多人解开。
“今年的确是要热些。”
郑国才难得也说了一句。
他将八瓣帽儿盔挂在鞓带上,头上戴了一顶不知哪里寻摸来的农人方笠,兀自热汗长流。
周围兵士无不燥热难耐,只求天公开眼,下场雨来,好生纾解一番。
根据朱燮元的命令,川兵自前天开始离开驻地毕节,向赤水开拔。
一路上除了燥热太过,倒也无甚大事,一路风平浪静。
只因天气实在太热,每日都有兵将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虽然多是中暑,但昨日竟是因此死了两个!
医官看过了说是体弱,但侯良柱到底因此上了心,命令最热的中午不再行军,而是寻个荫凉地方扎营休息,待日头稍缓再走,官兵们闻讯额手称庆,高兴不已。
今天的休息已经结束,但前两天堆积在身体当中的疲乏并不那么容易消解。
再走了两个时辰之后,明军又被迫扎营——实在是兵士们抱怨不停,军官们就要弹压不住。
侯良柱也是一把年纪,脊背叫太阳晒得发烫,他接过亲兵递来的葫芦喝了两口,想了一想,到底还是传令下去,原地修整一天,后天早上再行上路。
副将邓玘光着头,只穿了一件无袖褂子,下身是犊鼻裤,就这样身上仍旧汗水未停。
坐他对面的监军副使刘可训虽然热,倒还是衣袍整齐,只去了帽子,不住地拿着帕子擦汗,又叫亲兵赶快打些水来。
“这天气!”
邓玘也不避讳,在刘可训同侯良柱面前光着膀子擦了一身汗,一边擦一边道:“军门,监军,俺是粗人,便恕俺不讲究了。
实在是热得不成,现在要有个河汊水塘,简直是要泡在里头,再也不要起来!”
刘可训文官出身,虽说在军营里头已有年头,到底还有几分文人的矜持。
见邓玘就只差脱得赤条条,不由皱皱眉开口道:“邓副将,这到底是在军中,你做军将的人,到底还要些体统才好!”
邓玘立马叫起撞天屈来:“监军!
这镇日里头几十斤重的甲穿在身上,这天气下头,纵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啊!
俺倒是想要体统,可这天老爷不给俺啊!”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到底还是胡乱套了一件外袍了事。
侯良柱冷着脸先朝邓玘轻喝一声道:“好了!
刘监军说得无错,你这是做副将的人,这个样子,叫儿郎们看了,成什么样子?!
赶紧穿好!
一会儿你带人巡营,出门在外,最要一切小心!”
又换上一副笑脸,极亲近诚恳地同刘可训道:“邓副将是个直爽人,刘监军亦不要往心里去。
咱们是厮杀汉,礼仪上头少了几分计较,刘监军看在本将面上,少说两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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