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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四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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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了福建境内,柏景宁在墉泥镇就急令征调的柏家诸家将门人,也从青州老宅和京城家中两处,日夜兼程赶进了福建。

    关铨所遣的诸人,严奉军令,还是看着柏景宁一家人进了帅府衙门,确定平安抵达了,才悄悄撤出,返回杭州。

    柏景宁一边全神贯注整顿收拢南方诸军,一边收拢一路不断派出去打听的各路探报传回的信儿,先交给儿子柏乔整理。

    柏乔每天整理了收到的线报,再派人出去打听,每天和柏景宁禀报。

    明州城确实有个叫徐焕的才子,徐焕确实去年赴考春闱了,赴考途中,确实病倒,误了春闱,这病倒在途中,是病倒在高邮县衙姐姐家中,这也没错,姐姐家也是赴考途中。

    都说从没听说过徐焕有个姓胡的表哥,不过,高邮县衙里,却有个叫郭胜的师爷,形容面相,极似胡胜。

    刚出了正月,郭胜和徐焕就离开高邮县,说是外出游历了。

    徐焕的姐夫,高邮县县令李学明,是江南东路漕司李学璋的弟弟,李学明的大儿子李文山,四五年前,就跟在秦王身边伴读,深得秦王和长沙王世子金拙言爱重。

    秦王车驾返京那年,李文山跟着长沙王世子金拙言,也一起回到京城,如今住在京城永宁伯府,去年刚考过秋闱,是京城声名雀起的新一代杰出子弟……

    这些,是柏景宁早就知道的。

    郭胜临告别前,让他去寻关铨求助,关铨是太后的人……

    柏景宁呆坐了半夜,亲笔写了封信,打发心腹管事,悄悄送进了京城。

    ……………………

    郭胜和徐焕上了船,沿着运河,一边慢慢往高邮县回去,一边听着柏景宁的信儿,柏家化了名,悄声掩息,日夜兼程,走的很快,郭胜和徐焕慢慢悠悠进到高邮县境内时,收到信儿,柏景宁一家,已经平安抵达福建任上,从青州和京城,也新到了诸多的家将家丁。

    郭胜松了口气,徐焕念了七八声佛,这一趟游历,真是让人心满意足。

    回到高邮县衙,看到两人,整个县衙都十分激动。

    李县令一向倚重郭胜,主心骨回来了,这份激动就不用提了,徐焕在家里住了小一年,和他说说学问论论文章,十分投契,又是自己内弟,多亲的人,两人外出这几个月,李县令的日子简直有点儿难熬。

    徐太太纯是看到弟弟高兴,她是个相对简单的人,徐焕是她弟弟,小一年处下来,她是打心眼里,拿徐焕当亲弟弟看待的。

    三个孩子,李冬虽然不好象弟弟妹妹那天整天缠着舅舅这个那个,不过舅舅一样疼她,而且,这个舅舅,随和通达,有点什么事不好跟阿娘阿爹说,却能和舅舅说,舅舅从来不板着脸训斥批评,每回,都能站在她一边……

    李文岚和李夏就不用说了。

    前衙的陈师爷,看到郭胜回来了,更是激动的差一点热泪盈眶,老郭回来了,他总算不用从早累到晚,应付完公文,还得对付后宅那两位一个不停的问,一个时刻盯着他看啊看个不停的两块掉进灰窝里的豆腐了。

    他总算能去听听书听听戏了。

    在一片热情洋溢的激动关切中,郭胜十分惬意,徐焕更是从里到外无比放松,回来才发现回来的好,跟在外面游历相比,还是家里好啊,多舒服!

    郭胜和徐焕当天午后回到县衙,一通热闹忙碌,各处送了礼物,傍晚又吃了接风酒,第二天,郭胜就和往常一样,起个大早,冲了冷水澡,打了一趟拳,神情清爽,头一个进了县衙。

    从陈师爷屋里捧回薄薄一小叠公务,忙了一上午,就将他不在县衙这几个月的公务看了一遍,又理好了几件还没处理的公务,和几桩小案子。

    午后,陈师爷捏上茶叶,端着他那把小破壶,心情愉快无比的去听书了,郭胜去给他那两个学生上课。

    郭先生和舅舅回来,李文岚高兴的一个劲儿的跳,他不喜欢那位陈先生,古板倒是不古板,待他们也好,可是学问不够啊,三句两句就被他问倒了,就说让他等郭先生回来再问,好没意思。

    李文岚把攒了几个月的问题,一个个问郭先生,缠着郭先生说了没多大会儿,就想起来了,这些问题问舅舅可比问郭先生强多了,舅舅学问更好!李文岚想到这个,兴致高昂的和郭先生告了假,跑去找舅舅讨论学问去了。

    郭胜坐到李文岚的位置上,迎着李夏的目光,微微欠身颔首,以此代替磕头见礼,再迎上李夏的目光,一脸笑意,“总算没有辜负姑娘的期望,柏景宁一家,已经平平安安到了福建任上。”

    李夏轻轻松了口气,看到他们回来,虽然已经想到了,可这会儿从郭胜嘴里得了确认,她这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这一件大事,她一直担心天命所在,从郭胜走后,这心,一直是提着的。

    李夏挪了挪,端正坐好,拿起笔,看了眼郭胜,带着丝丝微笑,“仔细说说。”

    “是。”见李夏明显十分高兴,郭胜的心情顿时飞扬雀跃起来,尾声也有些往上飞扬。

    “姑娘也知道,在下经历复杂,小时候的事,更是不堪回首。在下小时候,有个算是一块儿长大,”郭胜顿了顿,自嘲的干笑一声,“一块儿杀着人长大的生死兄弟,姓胡,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磐石。”

    李夏的心猛跳了下,脸上却丝毫不显,手里的笔依旧顺滑的写着字,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我回到绍兴,磐石也跟着我到了绍兴,我从文,他学了武,开始是在街头打架,后来找了家武馆,不到一年就出了师。

    之后,姑娘也知道,回太平村那趟,是磐石跟着我回去的,那趟回来,我弃了科考仕途,跟着舅舅入了师爷行,磐石跟着我到了舅舅入幕的地方,在当地下九流中间厮混,渐渐混出了些名堂。

    罗尚书在两浙路镇守了十来年,这十来年里,磐石在两浙路的运河上,渐渐打出了名头。如今,运河在两浙路那一段,船工扛夫中间,都看着他。”郭胜说的极其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