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5页)
听为父一句,好生保全自己,方是正理。”
玄奘静静听着,低眸答道,
“我意已决。
母亲生我、育我、护我之恩,重于泰山。
莫说只是诵经守夜,便是当真要舍了这副皮囊,只要能换母亲一线生机,小僧也甘之如饴。
二位施主不必再劝了。”
他虽身在沙门,却并非不通人情。
祖母的异样,父亲的贪生,还有母亲真正的死因。
纵然不去追究,也未必全无挂怀。
说罢,玄奘不再理会二人,径直走到母亲“尸身”
旁,盘膝坐下,合十闭目,口中开始诵念《地藏经》。
声音初时还有些微颤,很快便平稳下来,清朗虔诚,一字一句,回荡在渐渐昏暗的佛堂之中。
陈光蕊与老母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强拦,只能唉声叹气的离去。
龙女隐在暗处,见那少年僧人果然如他所言,自那一刻起,诵经便再未停歇。
日升月落,晨钟暮鼓,他始终守在母亲身边,一遍又一遍地诵念经文。
嘴唇干了裂开,渗出血丝,声音哑了,便低声默念。
送来的斋饭清水,只略略用上几口,便又专注于经文之上。
不过两三日,人便清减了一圈,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唯独那双眼睛,因着全神贯注的信念,而显得异常明亮执着。
七日时光,在玄奘单调而坚韧的诵经声中,流淌而过。
到了第七日深夜,月隐星稀,江风呜咽。
金山寺沉浸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之中,只有停放着殷温娇“尸身”
的那处偏僻佛堂,还亮着如豆的灯火。
玄奘跪在母亲身旁,双手合十,念诵经文。
烛火将他瘦弱的背影投在墙壁上,此刻竟也显得十分高大。
龙女暗施法诀,佛堂紧闭的门窗外,忽然阴风大作,吹得窗纸噗噗作响,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随着“咣当”
一声,佛堂大门自开,阴风卷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涌入,熄灭了微弱的烛火。
玄奘身子一颤,扑到母亲“尸身”
上,大声念诵经文给自己壮胆。
龙女见了,捂着嘴无声偷笑。
到暗处摇身一变,变成个顶着马头的鬼差形象。
手拿黑沉的铁索,哗啦啦作响,来到正吓得发抖的玄奘身后。
压低嗓子,阴森森呵斥一声,“阴司索魂,闲杂人等,还不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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