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秋娘煮茶,摇扇闲时又张望一番夜辰。
茶罐冒出咕噜的声响,她捏住布帕提起罐子,把新茶倒进茶盅,凉一凉,再送去给一边闭目凝神的骨罗烟。
“姑娘,喝些暖暖身子。”
秋娘奉上茶,又看了一遍天:“想来要过人定了。”
骨罗烟接过来,抿了小口,半开的门廊外风摇着树影,白色月光静谧。
她淡淡说了一句:“想来每个初九都能见桂轮。”
“姑娘一说,倒还真是。”
秋娘面色柔和起来,“那丫头小时候就最是喜欢月亮的。”
骨罗烟站起来,放了茶盅,牵住了秋娘的手。
那只手上布满岁月的痕迹,又夹杂着些硬茧,是一个母亲的手。
骨罗烟说:“走吧,猫儿在等我们。”
屋中没点灯,这更是个偏僻之所。
暗处案台上摆放的花瓶里没插花,茶具边铺着一层薄尘,又在角落里落了些蛛网,已是很久没有打扫了。
秋娘搀着骨罗烟从失修的木台阶上走入院子。
满院杂草横生,剩些夜虫的鸣叫躲在草绿里,抬头看,却是皎月茫茫。
秋娘放了骨罗烟的手,独自跑到矮墙边,手抚在墙的裂缝上,轻声唤:“猫儿,猫儿。”
平常的肃穆刻薄变成了眸中的希冀,秋娘的面色柔和下来,失了红馆中望而却步的威容,月光照耀下,只有一头银发藏进眼角的皱纹里。
“猫儿,猫儿……”
她眼中不觉蒙上水雾。
白色月光漫过墙外的山海,洒进来。
墙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只白猫,嘴里衔着一把桃木剑。
它安静地蹲坐墙头,安静地看着秋娘。
“猫儿乖,是阿娘的好宝。”
秋娘退了身,眼中的泪不成线,侧出后方站着的骨罗烟。
白猫从墙上跃下来,穿过满堂的野草,跑到骨罗烟的脚下,放下了木剑。
骨罗烟想要俯身摸她,却最终还是停了手。
她看着白猫,见它叫了一声,随即靠过来想要蹭骨罗烟的腿。
白色月光默默注视着这个荒废的庭院,猫儿的身体蹭到裙衣上,变成了虚茫。
不过它好像在贪念这个亲昵的动作,重复了几次,就算无法触碰到,也满足地眯了眼睛。
骨罗烟不忍再看,于是从袖中拿出一块粘黏着鸨羽的碎玉。
她蹲下来,在白猫的身前与它对视道:“猫儿,拜托你了。”
它的耳朵颤了颤,贴上来,像来时那样衔住了玉片。
这是猫儿唯一能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玉片上雕刻的龙纹被鸨羽掩盖了,白猫转身,又穿过野草,往墙边去。
秋娘守在那,看着猫儿向她奔来,风摇晃了野草,月光却照不亮猫儿的影子。
她在泪中露出一个笑容,却是对猫儿讲:“乖宝,下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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