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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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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外走进来一位差使,着衣打扮是红馆来的人。

他径直走到榕提面前,恭敬地说:“榕大夫,红馆有请。”

榕提写完药方的最后一字,停笔,对差使点头:“劳烦等小医片刻,收拾医箱就来。”

出医馆,不过一条街的间隔,红馆围墙边的侧门便映入眼帘。

榕提所在的医馆背靠红馆,虽挂名街市,但明眼人稍加打听,都知道那馆中的医吏拿的是红馆的俸禄,吃的就是红馆的饭。

说好听些有个“名正言顺”

的名头,说不好听,就是处理些“伤风败俗”

的杂事。

一般的百姓根本就不愿光顾这家,唯恐红馆里那些个下三滥的人沾染了什么恶疾,若是因此传到自己身上,得不偿失罢。

榕提随差使进了侧门。

他们这些医者一贯听得的教导是:勿看,勿听,勿记。

于是进了红馆就埋着头,只顾盯着前面带路人的鞋履,一副恭顺的模样。

一身朴素衣袍,该是最不起眼的,但偏偏榕提生了一头白发,又加上俊秀的五官,路过伶人姬子们居住的阁楼,有人对他吹口哨,抛红花,都是常事。

有人评价榕大夫是斋经里的老和尚。

白生了这样一副皮囊,又不为所动,没有一颗入红尘的心。

他身上染不上一尘风月,更像是净天里的一捧雪。

和红馆不同,和美酒良夜不同,他就是他,是让这馆中的女儿家见到他也会下意识整理仪容,不敢轻易怠慢的人。

这去的路很长,昼时繁华褪尽,流露出这红馆古朴的一面来。

炊烟在远处缕缕飘散,添了一点烟火气,少了一分纸醉金迷。

榕提见了太多的哀事,就算只是在这红馆之中也不例外。

他从不认为这里的女子和外面的有何不同,都是人,都饱尝人间疾苦。

也许是儿时的经历作祟,他救人,也怜人。

但总有些无力回天的时候,尽力就好。

至少能让那哭悼声小声些;遭病痛折磨的人离开得安心些。

他见过被世人说得一无是处的妓子们脸红的模样;也见过伶人不弹唱时谈笑的光景。

和高墙外的每个人一样,不过是活着的方式不一样罢,仅此而已。

榕提抬眼时见一棵高大的菩提,竟是从未注意过的。

今日无风,阴云滚着薄雾,是个郁郁的天气。

菩提树上有叶子落下,又有雀鸟啼叫。

爹说,他们兄妹就是见菩提而落地得名。

娘生下他们就去了。

爹是个厨子,手艺叫人夸赞也能在县镇上讨得口饭吃。

可是娘去了,没有母乳,养不得他们兄妹,爹带着两个娃娃投了那仙山顶峰的古寺门下。

寺中住持只一个要求,要这金银双生子其中一个过继门下,做供养子。

不然不留,爹说他把哥哥留在了寺庙里。

菩提菩提,又名觉树,爹说,住持讲我们一家和佛家有缘,为双生子取名,哥哥字“提”

妹妹字“菩”

哥哥为寺中供养子,去家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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