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水晒盐

次日天刚蒙蒙亮，黄超便带着孙谨、赵铁柱，以及城中几位老盐工，踩着晨露往海边去。

秋风卷著海雾，把滩涂的湿腥气送进鼻腔，脚下的泥沙软得能陷进半只靴。

“大统领，您说的这晒盐法，当真能成？”

走在最前头的林姓盐工忍不住回头，他脸上的皱纹里还沾著海盐粒——这是煮盐人一辈子的印记。

自打十五岁跟着父亲煮盐，他只知“柴薪煮海”

的古法，从没听过海水晒晒太阳就能出盐。

黄超停下脚步，指着眼前这片开阔滩涂：“老林你看，这里潮涨时能漫过滩面，潮退了便露干爽泥地，地势又平缓，最适合分池晒盐。”

他捡起一根粗木棍，在地上画出三道横线，“咱们分三池：最外头是初级蒸发池，先引海水进来沉淀泥沙，让太阳把水分蒸掉些；中间是中级池，接着浓缩盐水；最里面是结晶池，等盐水浓到一定程度，盐自然会析出来。”

这话一出，不仅林盐工愣住，连赵铁柱都挠起了头：“大统领，煮盐得用柴火猛烧，还得不停搅锅，晒盐就靠太阳？这也太省事了吧，莫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那怀疑的神色谁都看得懂。

孙谨虽信黄超，却也忍不住道：“古籍中只记‘煮海为盐’，从未提过日晒之法，会不会有差池？”

林盐工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滩涂的泥：“大统领，不是老汉不信您。

这海水里藏着泥沙，还有海草腐物，不煮怎么去杂？再说了，辽东秋日常有阴雨天，太阳要是躲起来，盐水岂不是要烂在池里？”

另外两位盐工也跟着点头，其中姓郑的盐工还补充道：“去年咱们煮盐，光柴火就耗了上千斤，才得百斤盐。

您这法子要是成了，那不相当于在海边捡钱。

黄超却不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包起一把滩涂土：“泥沙能靠沉淀去除，雨天咱们可以搭棚子挡雨。

至于柴火，正是因为煮盐耗柴太多，咱们才要改法子——现在城里过冬的柴都不够，哪有多余的烧来煮盐？”

他把布巾递给林盐工，“林师傅，您是老盐工，最懂盐水浓度。

咱们就按您的经验来，要是晒不出盐，我黄超亲自去砍柴，陪您煮盐！”

这话掷地有声，林盐工攥著布巾，终是点了头：“好！

老汉信大统领！”

当天下午，全城能动的人都被动员到了滩涂。

五百青壮扛着铁锹、推著独轮车，开始挖池筑堤。

黄超亲自指挥，定好每个池子的尺寸：初级池最宽，有半亩地大；中级池稍小；结晶池最小，却挖得最深，还在池底铺了一层细沙——这是为了让盐晶更容易析出。

青壮们顶着秋阳，把土堤筑得又高又厚，还在池间挖了窄窄的水道，安上用木闸板做的闸门。

第四日清晨，黄超让人打开最外侧的闸门，潮水顺着水道涌进初级池，浑浊的海水漫过池底，泛起细碎的泡沫。

“成了！”

赵铁柱兴奋地拍著闸门，“再过几日，咱们就能晒出盐了！”

可没等众人高兴多久，意外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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