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何能弛懈(第4页)
这种行径毕竟还算文明,所以张轨不会去深究。
这事并不是东方特殊。
譬如后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号称正义的美国大兵,也在用军队发放的巧克力、丝袜等物品,去讨好结交德国甚至是己方盟友英、法、澳洲的女子。
比如,英国1939年至1945年出生的530万婴儿中,三分之一是私生子,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美国大兵留下的。
号称仁义者,就能免俗吗?非也。
有“白袍将军”
美誉的陈庆之,率领南梁军队传奇北伐,能力和德行都是当时顶尖之辈。
但他自己也对属下直白说,“吾至此以来,屠城掠地,实为不少,君等杀人父兄,略人子女,又为无算。”
而着名的悲剧人物李陵,麾下军队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关东群盗妻子徙边者随军为卒妻妇,大匿车中。”
士兵们一边打着匈奴,一边陷于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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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行径最夸张的还要数王浚,他身为幽州刺史不思保境安民,却有意纵容属下的汉军和鲜卑兵:“士众暴掠,死者甚多。
鲜卑大略妇女,浚命敢有挟藏者斩,于是沉于易水者八千人。”
这也是关于五胡的谣传由来之一,其实还是汉人军阀的有意放纵。
同样的道理,唐朝皇帝们也不讲究体面,唐高祖李渊起兵时就主动去讨好突厥,约定“若入长安,民众土地入唐公,金玉缯帛归突厥。”
安史之乱时,唐肃宗邀请回纥可汗帮忙,约定“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归回纥。”
一言以蔽之,古代军队的军纪是总体散漫的,将领们也把抢掠当作一种简洁有效犒赏手段,反而省掉了他们的军费开支。
但是张轨绝不愿意接受,也不想就这么妥协。
他看到佃客们受欺压的穷苦,所以才想要发动起来对抗吴国,并不是想要来个“屠龙者也终成恶龙”
的故事。
要是佃客们骑在豪族们的头上,只是压迫对象调转了个个,岂不是仍回到那条兼并兴亡的老路?例如某个佃客甲大发战争财,也摇身一变成为新的地主豪族,子孙后代也成个欺压底层的“吴郡甲家”
,这和今日的顾、陆有什么区别?对于新军的腐化蜕变,他感到痛心疾首,却也有些力不从心。
人性是太难以控制的东西,他没有充裕的时间去克制属下日益滋生的贪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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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彦,这到底是管不住的。”
周况看出来张轨的纠结,虽然他洁身自好也嫉恶如仇,可只能理性地面对现状:“咱们这支所谓的军队,说到底是没什么战斗力的乌合之众,现在孤军位于敌人的腹地,情况极度危机!
要是把事情给扩大化了,真的用严苛的军纪去约束他们,恐怕这支大军会顷刻瓦解一半。
说白了,我们能维系住这种佃客军的,只有财富和田地。”
“是,周县令说得对。
我统计着本部士兵的变动数目,每年来的很多,可逃亡的也多,流动性非常大。
诸位换位思考,倘若一个佃客心满意足地分得田,他愿意去抓牢这个利益,还是跟着我们四处游荡?不少人领取了田地和兵器,就和同伴约定好一起找机会逃兵,去安安稳稳做个有自卫能力的富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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