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质的楔子

林野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跌打损伤的锐痛，而是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钻动，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天空，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这味道陌生又熟悉，像极了老家后山暴雨前的空气，却又多了些草木腐烂的微甜。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泥地，混杂着细碎的草叶。

记忆的最后一帧还停留在实验室：凌晨三点的荧光灯，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手边凉透的咖啡，以及突然闪过的强光和剧烈的耳鸣。

再然后，就是这片无边无际的疼痛和黑暗。

“……这是哪儿？”

林野哑着嗓子开口，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他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缩。

视线所及是连绵的密林，树木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树干上覆盖着深绿色的苔藓，巨大的蕨类植物从树缝里钻出来，叶片比他的胳膊还长。

远处隐约有水流声，夹杂着几声从未听过的鸟鸣，尖锐得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

这绝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于年轻男性的手，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子——不是他那双常年敲键盘、指腹光滑的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手腕上的东西：一块样式古朴的银色手环，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刚才那钻骨的疼痛似乎就源于此。

“穿越了？”

这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林野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身上的状况。

身上穿着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服，料子粗糙得磨皮肤，口袋空空如也。

除了手腕上的手环，再没有任何属于“林野”

的东西。

他试着活动身体，发现除了那股持续的隐痛，四肢还算灵活，只是有点脱力，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运动。

“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林野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朝着有水流声的方向走去，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让他很难判断时间。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水声越来越清晰。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他豁然开朗——眼前是一条湍急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溪边的空地上，插着几支削尖的木矛，旁边堆着一些干枯的树枝，显然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林野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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