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梦中那片海-贺红玲8
肖春生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胸口的口袋里,像揣着颗滚烫的心。
那位置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咚咚的,又急又重,像在敲着战鼓。
他转身往家走,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半是被“我等你”
点燃的希望,一半是怕辜负的惶恐。
但不管怎样,那三个字像根定海神针,扎在了他心里。
他不能让她等太久。
更不能,让她白等。
肖春生摸了摸胸口的纸条,仿佛能摸到那三个字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还长,雾还没散,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蔫头耷脑了。
为了她那句“我等你”
,他得拼一把。
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肖春生裹紧了军绿外套。
提着新打好的热水,回到父亲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屋里的煤炉正烧得旺,却驱不散满室的消毒水味。
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带着浓重的喘息——这是老毛病了,最近又重了些,夜里总睡不安稳,白天也总是不清醒。
肖春生放轻脚步,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听着“滋啦”
一声响,才端着水盆走到床边。
“爸,擦把脸?”
他轻声问。
父亲艰难地睁开眼,点了点头。
肖春生把毛巾浸在热水里,拧干了,动作轻柔地擦过父亲的额头、脸颊,指腹触到老人松弛的皮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以前父亲总说他“毛手毛脚”
,可现在,他连擦脸的力道都得拿捏着,怕碰疼了病弱的老人。
擦完脸,他又拿出药碗,把熬好的中药吹到温凉,一勺一勺喂给父亲。
药汁苦得呛人,父亲喝得直皱眉,他就提前备着块水果糖,等父亲咽下药,赶紧递到嘴边。
这糖还是上次贺红玲寄信时顺带寄来的,说是文工团发的福利,她不爱吃甜的。
肖春生知道,她是怕他照顾父亲辛苦,特意留给他的。
喂完药,父亲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肖春生收拾好碗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他披上外套,悄悄出了病房——这是他雷打不动的“训练时间”
。
院里的空场早结了层薄冰,他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开始跑步。
一圈,两圈……
冷风灌进喉咙,像吞了沙子,疼得他直皱眉。
可他不敢停,武装部的人说过,体能是当兵的基础,他得比别人更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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