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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乞儿眼里有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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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赵三刀的人头在爷爷牌位前摆稳时,乾坤玉佩突然烫得像块炭。

隔着粗布道袍贴着心口,烫得我脊梁骨发颤——这是它第三次震颤了,前两次分别在我烧了赵三刀的地契和割下他耳朵时。

爷爷说过,这玉是活的,能嗅得出血光与杀机。

天玄观的断墙外传来犬吠,我数了数,七声。

狗鼻子灵,该是闻到了焦尸味。

我扯下道袍下摆,蘸着供桌下的雨水擦脸,擦到左眉骨时顿住——镜中映出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眼尾还沾着血,活像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野鬼。

“得换副模样。”

我把道袍撕成碎条,在泥地里滚了两圈,灰扑扑的碎布缠在身上,再捧把土往脸上搓。

等摸到右耳后的焦痕时,指尖一疼——山神庙那道雷火烙的,刚好能当流民的“凭证”

出村时月亮已经偏西,我揣着半块冷炊饼往青阳县城走。

三十里山路,我走了四个时辰,脚底板磨出泡,倒比在观里练夜课轻松些。

城隍庙的破戏台子下有堆草席,我刚躺下就听见墙角传来嚼馍的声响。

“昨儿黑松岭炸了天!”

是个破锣嗓子,“我在山脚下打兔子,亲眼瞅见个大火球从云里栽下来,噼啪响得跟过年放鞭似的!”

“瞎吹!”

另个声音带着嗤笑,“要真有火球,县太爷早派民团封山了。”

“骗你是小狗!”

破锣嗓子急了,“我还听见守林的老张头说,那飞机里坐着个‘洋菩萨’,穿白褂子,怀里抱个铁盒子,盒子上刻的字跟鬼画符似的!”

我捏着炊饼的手紧了紧。

爷爷临走前留的信里,最后一页被茶渍洇了半块,只看得见“东瀛”

、“龙脉”

、“坤位星枢”

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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