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孤儿院的骸骨
雨丝斜斜地织在铅灰色的天空上,把青藤覆盖的红砖墙洇成更深的颜色。
林悦踩着积水走进晨光孤儿院时,鞋跟敲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被雨声揉碎,像谁在暗处轻轻敲着骨节。
林医生,这边请。
穿深蓝色工装的老周引着她往后院走,手里的手电筒在雨幕里划出惨白的光带。
三天前挖掘机铲斗带起的土块里,露出一截泛着冷白的骨头,像根被水泡胀的树枝。
后院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打得发亮,泥土里混杂着腐烂的落叶气息。
警戒线围着的土坑边,三个长条形的白布包裹并排放在塑料布上,边角被雨水浸得发黑。
法医小陈蹲在旁边,手里的镊子夹着一片沾了泥的碎骨,抬头时镜片上蒙着水汽:悦姐,你看这个。
林悦戴上手套,接过那片指骨。
骨面光滑,边缘没有挣扎留下的碎裂痕迹,却在靠近指节的地方有个极深的刻痕。
她把碎骨凑到雨帘里,借着天光看清那是个扭曲的符号——像只闭合的眼睛,又像希腊字母里的Ω。
三个骸骨上都有?她的身影被雨声裹着,有点发飘。
嗯,小陈点头,指腹蹭过自己的手腕,位置都差不多,像是死前刻的,又像是……他没说下去,但林悦懂他的意思。
如果是死后刻的,这双手得有多冷静。
骸骨被运回法医中心时,雨还没停。
解剖室的无影灯亮起来,把三个白布包裹照得纤毫毕现。
林悦剪开最左边的包裹,露出一具孩童骸骨,骨骼纤细,骨骺线还没闭合,看骨龄最多七岁。
她拿起颅骨,顶骨处有处凹陷,边缘整齐,像是被钝器击打过,但真正让她指尖发凉的是枕骨下方——那里同样有个Ω刻痕,刻得极深,几乎要把骨头凿穿。
毒物化验结果出来了。
小陈推开门,手里的报告纸被风掀起一角,“骨组织里检测出高浓度的环丙氨嗪衍生物,还有……还有这个。
他指着报告上的化学分子式,和你之前让我查的,你母亲病历里的实验药成分,结构高度相似。
林悦的呼吸顿了一下。
母亲苏婉的病历她翻看过无数次,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学名称像咒语,困着母亲最后几年的记忆。
苏婉是市一院的儿科医生,二十年前突然精神失常,病历上写着接触不明实验药物导致神经系统损伤,可具体是什么药,谁主导的实验,医院的档案里一片空白。
她记得小时候趴在母亲病床边,听她含糊地说“孩子……好多孩子……眼睛闭不上”
,当时只当是胡话。
她拿起那截带Ω刻痕的指骨,对着灯光转了半圈。
环丙氨嗪是驱虫药,衍生物却能抑制中枢神经,过量会导致呼吸衰竭。
二十年前,这种药还在实验室阶段,怎么会出现在三个死在孤儿院后院的孩子身上?晨光孤儿院二十年前的档案还有吗?林悦摘下手套,指尖在报告上的分子式上敲了敲。
我去查过,小陈的声音低下来,孤儿院十年前失火,老档案全烧了。
现在的院长是五年前才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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